在做了,半年来往朝廷递了百八十封折子,一开始朝廷的回复还客客气气,后来言辞变得直白起来,两个字:没钱。
调兵没钱,补粮草没钱,反正就是没钱。
没钱不行啊!
夏埙继续上折子,终于在今天接到了司礼监回来的措辞极为严厉的一封回复,大概意思就是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可在周遭府县调集物资粮草,再要敢上折子叨扰,那朝廷就要抄他夏埙的家来筹饷了。
“便宜行事,便宜行事。我便个卵子!”夏埙狠狠把批复折子扔在地上,抬脚一顿暴踩,嘴里多脏的字儿都往外蹦,越脏越不嫌脏,全无半点儿读书人的样子。
好在这是他的帅府内房,不然这样子被有心人看到了报上去少不得要问一大罪。
“不当人子!”夏埙坐回座上喘着粗气,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又猛地把杯子砸了。
王越领兵三边就地征粮可行,但同样的政策到了他夏埙这里就是笑话。
为何?
当朝阁老万安便是这四川眉山县的人,自己现在征做帅府的宅子也是人家万阁老家里赏的,这成都府左近一亩三分地全是这位万阁老的产业。他要是敢在这里胡来,就算功成,回头万安就得扒了他的皮。
“报”
“何事!”
“启禀大帅,府外有斥候回,言有重要消息禀报大帅!”
“叫进来!”
不久之后,一斥候小卒进了房中,待了片刻又走了出去。房中夏埙的吼声简直要把房子给掀了!
“赈灾银子如何就到了这群暴民手里!东厂和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我要上本!我要上本参奏!尚明万通一个都跑不了!本官和你们同归于尽!”
房中并非只有夏埙一人,此时却还有一个老者,姓贾名观道。说职位论出身只是一个秀才,不过老家绍兴府,是夏埙初入仕途时从请来作师爷的,也就是人们常常说起的绍兴师爷。
相伴三十载,这贾观道每每为夏埙出谋划策,十有九中,夏埙将其倚为心腹,事无大小皆与其商议。
夏埙发了一顿火,贾观道一直皱着眉头听着看着,一言不发。半晌,等到贾观道稍微冷静些了,他才缓缓开口:“事已至此,东翁何必又如此心烦,凡事还需沉着应对方有胜算。”
别看夏埙此时五内俱焚,对贾观道却仍然克制,只苦笑叹息道:“贾公若有定计还请直言便是,我如今确是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