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俯首不敢抬头。周太后坐在床榻边握着儿子的手,太子在一旁站着,脸上有哀愁悲切之色,却不见眼泪。
怀恩和梁芳垂手侍立在一旁,脚边近处还跪着两个人,身子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正是太医院主治皇帝的两个太医,他们的死活接下来只在皇帝、太后和太子的一句话中。
成化帝在床上半靠着,身后摞了三个软垫儿,面如金纸,神色恍惚憔悴,明黄的内衬胸前部位仍带着殷红的血迹,哪怕是不懂岐黄之术的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一个将死之人,毋庸置疑。
八个人跪在地上轻呼万岁,成化帝没有喊他们平身,只看着周太后,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太医。他太虚弱了,需要他们的帮助才能完成自己最后的交代。
周太后对着地上的两个太医说道:“用针吧。”
两个太医连忙起身凑了过来,几根金针插在了成化帝头顶几处大穴,成化帝脸上随之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病态的殷红,二目中精光闪烁。
“众卿家,朕要走了。”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憾哭之声,周太后老泪纵横,哭的尤为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固然不喜这个儿子,可这终归是她的骨血。
“行了,何必如此,你们不是一直盼着朕死吗?应该开心才是吧?”成化帝冷笑了一声,阴测测道,他这话当然不是对周太后所言,也不是对着自己的儿子,如果细算算梁芳、万通和万安应该也排除在外,不过除了他们以外。。。细品品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陛下!陛下何出此言?!”怀恩和梁芳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边儿八个简直吓得魂儿快飞了,哭天抢地的眼看着要以死明志一般。
“够了,还是听朕说完吧。”朱见深怒哼了一声,胸膛一阵剧烈起伏,带的一阵咳嗽,周太后和两个太医连忙为其拍打后背,片刻才缓了过来。
“朕十载为君,功过几何自有后人评说,你们如何看朕朕大抵也是知道的,也懒得与你们计较。
如今朕的寿元将近,你们开心也罢,悲痛也罢,都随的你们,但朕接下来的话你们要牢牢记住。”
“臣(奴婢)恭聆圣喻。”
成化帝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儿子,眼神很是复杂,顿了片刻才缓缓道:“太子佑樘,聪明仁孝、至性天成,若得教导他日必为一代明君。朕过往。。。罢了,过去的事也就不提了,终究也都过去了。”
成化帝的目光重又回到了众臣的身上:“朕死后,太子继位。然则太子如今尚且年幼,若临朝治政难免有所疏漏,于国非幸。刘健、谢迁、李东阳。”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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