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却不敢出声说话。他很想问问平生哥哥,那玉清哥哥活下来的希望,还有几成。可自从离开青牛坪之后,“平生哥哥”这四个字,她就再没能喊出口了。
偶尔忍不住想喊,张开嘴又没了声音。
更何况,任平生自从背着那团鲜血淋漓的肉球回到此间,就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十分难看。程程从来没见过人的脸上,会有那么可怕的神色。
而且,给施玉清敷了药之后,任平生的一只手掌,始终抚在前者的头顶百会之上。
如今的任平生,脸如金纸,汗透青衫。程程更为担心的是,玉清哥哥没救活,平生哥哥已经倒下了。
程程的伤势,几日前已经痊愈;加上有任平生与施玉清一起商量了个方法,为她炼化了那颗横江水律的土属妖丹。所以程程的修为,也略有恢复。只是这种恢复,也不过是比普通人体格强横一些,行动迅捷一些而已。单论修为,连个望气境初停,都达不到。
之前翻过界山,是任平生背着她过来的。饶是如此,山上那足以杀人的严寒狂风,仍是让她难以抵受。到得此间,差点就要了她半条命了。
战力平平如李曦莲,都已经在外面一个视野开阔处埋伏警戒,虽然作用也许不大,但聊胜于无。
“平生哥哥,”程程听见自己的生音小如蚊蚋鸣叫,于是略略开了些嗓门,“你先歇歇吧,不能在死撑着了……”
然后她眼神小心地望向里面床边,那张面色可怕的脸。
任平生双唇紧闭,双眼也紧闭,对周围的声响动静,毫无反应。
又有一个孱弱的声音响起,竟是微微一声叹气,接着就说话了,语气很轻很慢,声音比程程更小。
“省省吧,我去那边好好的……你把我从鬼门关骗回来了干嘛。弄个废物回来,以后吃
饭拉屎……你伺候啊?就算你肯伺候……一天到晚拉着张脸的,好像满天下的人……都欠你十万两银子。我施玉清,也不敢让你伺候啊。”
施玉清断断续续说着,双眼微微睁开条缝。
任平生却是浑身一颤,条件反射似的把手从他头上抽开。不曾想就是那收手之力,竟让身躯早被掏空的任平生,瞬间失重,从原本坐着的床边,歪歪斜斜地摔到了地上。
任平生就此瘫坐在地,再无力站起,口中骂骂咧咧,“狗日的,脑袋被驴踢过的。你打不过不会跑?老子只喊你拖得一会是一会,没叫你可劲儿把自己往死里整啊。你这是想累死老子啊?”
他知道施玉清只要一口气转得过来,一条命就算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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