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厚道啊,不厚道。都给了好几辈子的子孙供养,如今不过是求一份安稳日子的蝼蚁残生,难道就有错了?这事人不管,神不管,贫道亦真,倒是要管上一管了。”
顺子不知那老道在唠叨些什么,只觉得他那语无伦次的样子,更显高深莫测,开口哀求道:“道长,你看,这人都死了。人死万事空,若是以往有什么违逆道法天条的地方,依我看,也该算是天道报应不爽了。只是我们这几个出了手的活人,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道长打救一二啊。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咱们都是太一道教的虔诚信徒,绝无违逆道法,包庇叛逆的意思……”
那白袍老道终于回过头来,瞪了顺子一眼,鼠须一翘,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有点滑稽,“别瞎嚷嚷,你们的帐,稍后再算。容我先救个人,成不?”
顺子和他那几个同伴,愕然变色,连连点头。
半空中一缕孱弱不稳的魂魄,飘飘渺渺,终于汇聚成一个中年汉子的身材容颜。姚远仍在努力凝聚自己的残余魂魄,不想任其飘散,更不想就此独自遁入六道,抛弃妻子。他看着那座湖边,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四具
尸身,眼神凄切。
不对啊,大儿子先落的水,然后自己跟着就下去救了。自己没能成功救起大儿子,但毕竟自己是拼死将他举出了水面。按理说,他姚远是最先被溺死的一个。那笨手笨脚的傻婆娘,是手忙脚乱的想帮自己一把,结果没扑腾几下,就沉到了水底;小儿子则是救母心切,自己抱着石头沉到了湖中寻找母亲。
不曾想最后一个都没起来。可怎么自己最先死的,反而魂魄还在,那娘仨的魂魄,却不见了?
姚远那虚无通透如灵体的头颅,四面转动,眼神焦灼地四处搜寻。头上阳光炽热,如同一团烈火炙烤汉子的阴魂。姚远强忍着那火海油锅般的炼烧,死死抓住自己那缕行将飘散的阴魂。魂魄一旦分散,无论阴魂凝聚成鬼,还是阳魄遁天入神道,就都再无重见妻儿的机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姚远几番搜寻之后,终于发现几缕轻清散乱的青烟,飘散于湖心水面。只是那几缕魂魄太过孱弱,特别是其中的几缕阴魂,在日头炙烤之下,早已无力凝聚,行将飘散天地间。
姚远心中大急,勉力呼喊妻儿的名字,只是唇齿开合,却全无声音传出。湖面那几缕零散飘摇的魂魄,更是毫无感应。
中年汉子正无计可施,一袭青衣的谪仙人,自天而降,玉树临风。看着姚远心急火燎,涔然欲泪的样子,谪仙人笑道:“不是很想解脱那世代无解之咒么?其实也很简单嘛,你姚氏祖先,是求死不能;如今都不用你求,就全家老小都如愿了,来的全不费功夫啊。做人要知足,别学人家,捡到根鸡毛就以为是令箭。真以为那自己送上门的冒牌剑仙能救你?那也太儿戏了,几千年传下来的人神契约,不是谁想解就能解得了的。”
姚远欲要屈膝跪地,求对方饶过妻儿;怎奈这散乱魂魄勉强凝成的身躯,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