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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跟你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你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了。对自己人,没必要一层层的把对方剥个精光,看个透彻。有时候,那样会很伤人。
江湖漂萍客,天涯沦落人,有些缘分常常如此。
缘深缘浅,都是杯酒之间。
不曾想癞头老九杯酒下肚,反而打开了话匣子,不无自嘲道,“你是想问,都一个活了两三百年的老怪物了,为何还要如此行事,累也不累?”
任平生点点头,却转移话题道,“刚才在街上,多谢提醒,日后出手之前,我会多想想。”
丁长九大手一摆,不悦道,“年纪轻轻,别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更何况我老九当你自己兄弟,明白了就好。”
他拍拍自己的心口,“谢来谢去的,多见外,老子这儿难受。”
先前在街上,旁人看不出来,但任平生心知肚明,若不是丁长九突然出手,那么那些其软怕硬对他出言恫吓的街坊百姓,会是一样的被瞬间打飞出去,却不会像老九出手那样毫发无伤。
有人抬走的,恐怕都会在床上躺上几个月。
把自以为能稳压一头的弱小者往死里欺负,无论你是山上仙师还是尘俗蝼蚁,这种人任平生都看不惯,也受不了
“那你为什么还非要把自己装成一个恶人?”任平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其中真相,其实只有三人知道。李存会,任平生和老九本人。
当初在街上李存会出拳无忌,刀光四溢,这场落马城百年未遇的神仙打架,本来会让无辜百姓血流成河。
这种事情对于一地武院而言,只要师出有名,蝼蚁残生的生死,不算什么大事。但丁长九却要分出一半的自身功力,将两人相斗之处隔绝成一方独立天地。
更有任平生在外围以自创的太极剑术,四两拨千斤,将那些漏网之鱼的残余刀光消耗殆尽,才避免了一场惨案。
以一半功力,接那位武院宗师的全力出拳,只是稍稍落了下风。这一点,任平生也心知肚明。
癞头老九与他这个陌生的异乡少年,并非一见如故,而是同场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而且素不相识的两人,竟然能做到十分默契。丁长九以一个两三百年的老江湖,相信对方不是对自己有足以性命相托的信任,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若知道任平生是因为身怀某种天下早已失传的望气神通,对场中所有的气机流转洞若神明,恐怕要哭笑不得。
自以为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竟然没能识破一个毛头小子的“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