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云中的亦真,长身立起,飘然落地,拍拍方凉的肩头,“那就恭喜你,受了个好弟子;回头咱哥俩,再去那座酒楼好好喝一杯。这会我做东,谁要是抢着买单,谁就不是兄弟。我毕竟是那座酒楼的二掌柜嘛,挂个账也是可以的。”
方凉汗颜不已。谁他妈的跟你能做兄弟?就是做了孙子辈的,这座天下的人,都不知该怎么给老子排辈分了。
然而造化弄人,中年文士,恰恰就与这位老祖宗收了同一名关门弟子。
亦真没来由的一脸疲惫,叹气道,“俯瞰万年光阴流水,白驹过隙,要苦守一份规矩;其实很无聊。但又不能不守。”
方凉笑道:“老哥能来看看,就很好了。自家弟子,得自己教,连个关门弟子都镇不住,出了门,我也不好说是人家先生啊。所以从头到尾,我可都没想过要你援手。”
亦真点点头,其实这位故意改了称呼的夫子,说的轻松而已,其中苦楚,老仙人如何会看不出?
另外一方天地,那尊巍峨的书生仙人法相,已经弯腰驼背,蹲在地上,只是一脸痛苦地苦苦支撑,才使自己不至趴下。
左手大袖的裂缝,突然势如破竹,苍茫天宇中那裂帛之声,来得十分刺耳。
巍峨仙人身上那件儒衫,突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融合某种大道规矩和天地法理的千年文运,纷纷剥离那件儒衫,显化为一幅幅的天幕星河,不断缝补袖里乾坤的最后一重天幕。
对天际劈砍不歇的金色剑光,终究没有一丝溢出那座袖里乾坤。
曾经的遗落秘境中,任平生其实不知自己到底是睡是醒。身处之地,跟与生俱来的那个可怖梦境,何其相似。只不过如今跌落虚空之际,他并没有惊慌失措,手足乱舞;恰恰相反,这一次在以天字头的剑招剑意耗尽之后,任平生反而空前的心神澄澈,一式悲天的剑意,似乎根本不是源出自身剑心,也不囿于此方天地的大道规矩。
一剑递出,摧枯拉朽;生平出剑,从来不曾如此畅快淋漓。
他渐渐感觉到了来自剑光末端的重重压制,有些奇怪。任平生双眸金光熠熠,望向那幅破碎天幕之外的璀璨星河。终于有一个断断续续的心声言语,在心湖中落下片言只字。
“平生……可以了……”
声音陌生,却又显得熟稔无比,由不得他任平生有丝毫起疑。
任平生瞿然一省,望向脚下那座云根宫阙。只见空余闲云袅袅,再无电闪雷鸣。一座雷
池湖泊早已枯竭见底。那重楼玉宇的雷神宫殿,荡然无存,空余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壁,荒草崖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