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其树皮、赏其厚重。老年人的时光多是细腻而悠哉的、安宁而乡野的。
墨绿灰白、软软绵绵、柔和爽润、芳香诱人……中午十二点半,马经理从公司的微波炉里端出一盒饭,闭着眼长吸一口气,纳进大地精华,吐出野草之芳——此物人间少有。桂英微微一笑,在同事们羡慕和好奇的眼神中端着盒饭扭着屁股回办公室里,一人享用。
昨晚跟二哥打完电话以后,小的睡了、老的醉了,儿子没放学、老公没下班,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闲得揪头发,突有所感,直接拎着野菜去了厨房。洗净吹干,剁成碎末,绊上面粉,装上两盘,中火蒸之。一边蒸一边做调料,姜切末、蒜捣泥、葱剁碎,小碗中倒入等量的花椒粉和辣椒粉、等量的白糖和食盐、等量的甜醋和生抽、等量的香油和茶油、等量的白芝麻和熟花生末。菜几分钟蒸熟后端出锅倒上调料,然后热油泼之,搅拌均匀,即可。
即便是在冰箱里放了一晚上,此刻端出来加热后,依然鲜香可人、营养俱全。桂英用小勺子小口吃着,舍不得来自眼鼻舌的超凡体验和大脑的珍贵觉知快速消散。三十年前的做法和三十年前的味道生出三十年前的黄土地,这一刻桂英在马家屯自己家里,在四四方方的矮饭桌上吃着她妈和她婆(奶奶,陕西方言中称奶奶为婆)为她做的蒸野菜。
晚上八点多忽地门窗晃动、大雨滂沱、冷风迅疾,包晓棠走到阳台边一看,下雨了,还是大暴雨。她回到小桌子前,提起笔继续看视频学课程做笔记。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带伞呢,晓棠想着坐立不安。给她当个电话询问吗?怕只怕她不带伞也嘴硬说是带了。想到这里,晓棠学不下去课程了,叹了口气,准备换衣服去给姐姐送伞。
她知道姐姐九点半下班,也知道姐姐所在的那家麻辣烫的地点,打了伞背了包,一路踏雨而行。半个小时到了地点,此时也到九点了,她在店铺门口站着看了会。只见姐姐戴着口罩穿着围裙,在店里忙着给客人端饭、收拾桌子。晓棠站在雨中看了十来分钟,愣没见她闲下来过。这家麻辣烫的生意确实很好,晓棠叹了口气。
九点二十的时候她走到了店门口,在外面喊着:“姐!姐!”
“诶,晓星姐,外面有个女孩在叫你!”圆脸微胖、寸发白齿的孔平指着晓棠回头冲晓星说。孔平是专门负责烫菜和调味的,热腾腾的大锅放在门口,外面有什么动静他总是第一个瞧见。
“哦,看到了!”晓星看见了晓棠,小碎步出来拨了下口罩对晓棠说:“棠儿你先等会儿,我这里马上忙完!”等不及妹妹回应,晓星一转身又回到了店里。
晓棠站在店外面的台阶上,收了伞,干等着。
“你是……来接晓星姐的?”孔平一边操着筷子在锅里涮菜,一边露出两排白牙笑问晓棠。
“哦是,给来她送伞的!”晓棠礼貌地笑答。
“她马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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