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地栽种着一棵山茶花树,满树的花苞要熬过秋冬才会绽放,这绝色之物,北方少有。身后矮墙内的几条藤蔓扭在一起,绕过电线、攀上楼房、爬到楼顶,只为欣赏最美的夕阳。
“蜥蜴!蜥蜴!爷爷——”漾漾指着一只小蜥蜴给老头看。
老马挪开烟嘴点了点头。那蜥蜴很快重爬上了头顶的大叶榕树上,老马扭着脖子看它时,它也好奇地回头打量他。两个世界因为一个眼神相交,从没见过蜥蜴的老马那一刻大脑空白,空白里暗藏不少喜悦。漾漾一直抬头找寻那只小蜥蜴,直到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她的好奇心。
小孩脑中空白的世界——真好,不需要收纳,不需要整理,来一件东西,它总能给它最好的地方盛纳。
墙角的罗汉松与老马两两对望,许久。为什么人们总挤着去争做那个瞩目的主角,不被关注是一种多么自由的享受啊,好似隐藏在花丛中不那么耀眼的罗汉松,随意地舒展身子,怎么舒服怎么活,不必担心有人盯着它与生俱来的瑕疵。
漾漾被蚊子叮了一口,老马收了烟袋继续往回走。此刻心情畅顺了很多,也许因为眼前的南国美景吧。
途中,好事的漾漾抓住了一只阔大的落叶,她将叶子往怀里拽时,老马一瞥那叶子足有北方的簸箕那么大,比筛谷子的大筛子还大!老农民纯属好奇,走过去也拽过来瞧了一瞧,原来荷叶不过尔尔。大自然既然慷慨地造出北国壮丽,想必也不亏待南国,给了这里满地的婀娜锦绣。
“我要踩着它飞喽!一起飞呀!”漾漾还在玩那片大树叶,老马回头,驻足笑等。往常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爷两个越走越长、越走越慢,跟游山玩水似的。
野草天生具有神力,无论土地多么贫瘠,它毅然会长出来,在墙角,在巷道,在土凹,在柏油路的缝隙中,在石板台阶中,在高架桥外的水泥里……老马不忍心踩的路缝野草,被漾漾轻轻地薅走了,抓在手里如胜利果实一般玩弄。生命不是试探不是责难,而是来过这里、见证过这里、享受过这里。有大地的地方就有复活,相信明年春天,这红色柏油路的缝隙里又会有野草在车轮和鞋底的碾压下,抽叶开花。
爷俩一个在前摇摆、蹦跳,一个在后观望南北。老人家跟在举着糖葫芦和野花的小人儿身后,像放羊一样,又比放羊要美丽万倍。因为漾漾,老马每一天都能欣赏朝阳和夕阳。
清秋十月,南国有白色的飞蛾在花丛中扑闪,苍老的树皮上生出青绿肉红的新芽来,一藤绿萝爬上了这条街里最高的树,凤凰木在风中轻盈舒展,一只可爱的狗狗跑过来冲漾漾笑着叫……南国之秀,老头今番再看,似乎没那么磕碜了。
“诶诶诶!哈喽!你好呀!”漾漾和狗狗依依不舍地打招呼,然后开开心心地作别。
黄昏中,无数小鸟出来寻欢,漾漾抬起头只看鸟不看路,老马抓起漾漾握着糖葫芦的那只手,老小手拉手拐过弯,只见身上一会明黄、一会幽暗,一会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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