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无法打捞的消沉传染给别人。众怏怏不如独怏怏。
这大半生,他小心翼翼地对待命运,命运却对他始终不友好。心里即便再不舒服,兴邦也不愿意抱怨命运的公允。
丰富有趣、婉转动荡的人生,常埋藏着很多炸弹,主人公常常不知道这一段路上踩着的是幸运还是死神。
接下来做什么?马兴邦自己也找不着门路。
年轻的时候,每个人均有无限种可能,人们会以多为能。步入中年,多成了最大的祸害,手握一个反倒成了迫切追求。兴邦所伤,无非是家。有家的鸡飞狗跳,没家的梦里垂涎。
接下来做什么?这个问题兴邦几乎每隔一会儿便自问一次。
做投资?没本钱;开厂子?做什么、去哪里;打工的话,在哪个城市、自己是否适合。中年之难,无过重新开始。当初为了这间厂子他欢欣鼓舞,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关系、透支一切可透支的财力,如今几年功夫悄然落幕、这般结局,对别人来说许是个笑话,对他来说,倾注心血、孤注一掷之后的失败,像断送了半条命。
刘备的两川之地得来不易失之匆匆,无怪乎先主七百里连营大败以后,无颜回西川,在白帝城里一命呜呼。孙权虎踞江东三代之久,到了孙浩手里摧枯拉朽说没便没,试问征战一生的东吴大将如何忍得了江山拱手送人。曹操耗尽一生率众将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北魏,后被三马设计吞掉。人这辈子,面对物华天宝、珠光宝气的世界,稳稳握住的可能和机会少之又少。选定了一条路之后,死心塌地地往前冲,是幸、大幸。倘耗费多年、鬓角花白,结局却是个失败,这局面,如何评判。
这一天马桂英在上海见了两家大客户,在客户公司里签了合同以后,简要地谈及参展期间最关切的问题。比如展位装修方有没有找到、价格如何、需不需要安科展从中斡旋;比如参展期间有没有避讳的对头、特别想见的行业大佬或者是上下游需安科展引荐的潜在客户;比如参展前酒店的预定、主要的联络人、活动的举办和参与、需主办方配合的工作……每见客户,桂英必用小本本将这些事情记下来,以待展会期间更好地为客户服务。
上午和下午见的这两家公司作为东道主欲请马经理吃饭,毕竟两边不在一个城市,仅靠展会期间的维系略显单薄,饭桌上引荐引荐公司相关的人物,了解了解行业动态,必要而重要。奈何,两家邀请均被桂英以胃出血、不能喝酒、出差任务重为由礼貌拒绝。不喝酒的马经理反思不喝酒的好处,不仅保护了身体,还大大提升了工作效率,且并未伤彼此之间的和气与合作。
下午桂英直奔火车站,致远带着行李已经在车站等候了。夫妻俩在车站吃了晚饭,直接坐上了去杭州的高铁。晚上九点到了杭州那边预定的宾馆,致远收拾东西,桂英在忙工作。第二天见了杭州的三家客户,晚上又往南京赶。因为有致远的陪同,这一次出差桂英感觉工作效率和效果非常高,谈得顺利、睡得踏实、吃得健康,稍有一两小时的间隙致远还能带着她迅速逛一圈景点、买些小零碎送家里的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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