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时间不要钱似的。老马为这个气得快吐血了。
屯里人天天为了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劳作,春播、夏长、秋收、冬藏,地里的节点一刻耽搁不得!勤劳的老马活了一辈子,从没见人胆大地、慷慨地如此消遣光阴!伺候老人到死、抚养娃娃长大、青年人结婚盖房娶媳妇……哪一样不是大花费?你今天在这里闲生生地浇花侍草,明天你娃儿便没有生活费,哪有人这样祸害生命?
务弄蒜苔得大半年,可蒜苔从地里出去时一斤多少钱?种西红柿时心怀希望想着今年好好干多赚些,可西红柿一小箱一小箱地从地里运走时,一箱子十斤的西红柿,农民能净赚三块还是五块?松土、上肥、选种子,听人说今年青辣子价钱好,一溜一溜种好后浇水、锄草、打药,熬到秋来采摘时,火辣辣的两手喜滋滋地捧着青辣椒,两口子一斤能赚几毛钱?
地里的庄稼一长长一年,可数一数这一年赚了多少钱,微乎其微,心底寒凉,即便如此,来年依旧。过日子不是赌博——这一局赢了再来一局,这局输了撂挑不干。即便赔本或者收支平衡没赚到,来年继续,因为播种就是希望,因为来年就是希望。在循环往复的春夏秋冬里,每一轮有一轮的命运,只管闷头干,才能生、能活。
烫人的日头如鞭子一样在脊背上留下痕迹,繁重的劳作如疾病一样在身上落下疤痕,怎么着?因为受了伤便停下脚步叫停命运吗?因为不顺遂,难不成人都像致远这样足不出户靠女人养、一声不吭地耗日子、懒懒散散在厨房里过完一年又一年吗?
老马眼见着女婿一天天为这些个碎事儿磨洋工,只觉恐怖!
正感伤着,仔仔回来了。中年人在厨房收拾,漾漾还在餐厅吃饭,仔仔到家后撂下钥匙换了鞋过来打招呼。
“你咋这么早回来了?”老马问外孙。
“没‘咋’!晚自习是语文和化学,这两门我没落下,物理和数学落下很多,想回来自己补一补。还有,教室的灯太亮了,我眼睛最近特怕光,跟老师请假说眼睛不舒服就回来了。”以前最恨“咋”字的少年,普通话里不知不觉地带上了陕西味儿。
“那你咋不在家里吃饭呢?”
“家里……太乱了,麻烦!”
“那倒是!”老马吐了口烟气,以表赞同。
“关键你最近老是发火,更女人更年期似的,周末几乎每顿饭你都叨叨,没什么事你也爱挑刺儿,这环境我怎么学习!”仔仔说完怕挨骂,不等爷爷回嘴,赶紧拎着书包去厨房和爸爸打招呼。
老马一听仔仔这话,半晌思忖。原本以为怨气有宿主、一切冲着宿主的他,忽然间如孩子般笑了。原来在孩子眼里,他才是那个无事生非、兴妖作怪的正主。想到这里,老马露出黑牙,豁然开朗。
八点半,本该准备睡觉的小不点儿,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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