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致远)明早送娃去,你不用操心了。”桂英岔开心里的悲伤。
“行。”老马说完抿了抿起皮的嘴唇。
“你渴不?等会鸡汤好了多喝点,喝完鸡汤再喝药。”
“哎呀……我还梦见我睡在我的那口棺材里,哎呀呀……梦多得累人,迷糊很!我分不清在哪儿……明明记着接娃儿放学,硬是想不起来接哪个娃儿……还梦见你爷拿鞭子抽我,还梦见你三大埋怨我……”
“嗯时间到了,我看下温度计。”
桂英打断心里黏着悲伤的老头。老马闭着眼取了温度计递给她,桂英去灯下看了好几遍,待看准了大松一口气:“哎呀烧退了!三十七度二!三十七度三!”桂英说完笑着甩温度计。
“哦……我七八年没发烧了,南方这温度掉得猛啊……哎……”老马摆摆手,哼了几声,又掀开好些被子。
桂英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后悔自己早上明知降温了却只记得年幼的女儿不记得老迈的父亲,这愧疚折腾了她一晚上。
“以后降温了我提前通知你!”桂英低声说。
“你也穿厚点,工作那么忙,可嫑感冒喽!”老马叮咛她。
这一句暖而慢的叮咛,桂英瞬间鼻酸眼辣流出了泪。她默不作声,默叹一声而后故作顽皮地说:“哎呀你别管我啦,咱个人管好个人。”说完笑着舔嘴角的泪。有生之年,马桂英第一次感觉父亲距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
“你可嫑再胃出血啦,吓人得太太(方言,意思是特别特别吓人)……我做梦梦见你胃出血了,梦里面你吐血呢!吓得我心慌得突突突……”老人小声呜呜呜呜地形容,听的人早已垂泪。也只有这个时候,半昏半醒的老头才会将自己的担心如实地兜个底儿。
“哈哈哈……好家伙,你这一天到底做了多少个梦?”女人哭着轻笑。
“哎呀一直梦一直梦,死活出不来!”老马喘着气轻轻地说,像是在说梦话。
“那是感冒药的作用,里面有安眠成分。”
闹钟响了,桂英起身去盛鸡汤。回来先将老头扶着坐起来,然后将仔仔的床上折叠小桌搭在老马的被子上,在被子上放了件仔仔的脏衣服,接着她去端鸡汤。半米宽的小桌上两小碗两小勺,父女两面对面一人一碗。
“他炖了一大锅,一整只鸡,里面放着生姜、中药七八样呢,够咱俩喝个饱。”桂英将父亲那碗推到老头跟前。
“嗯……”几口热乎乎的鸡汤下肚,老马瞬间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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