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下 山野清旷意自悠然 半生焦浮今忽洗净

数百亩黄土地一溜一溜齐齐整整;远方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松柏可见,偶有野鸟老羊几声轻唤、数十大雁高空同行……柏油路上奇形怪状的车子在街上穿行,望去不失包容与生机;路两边白光细风、黄草绿树、一溜溜小墙白粉灰檐煞是好看;正路过的小村秋木层层、青烟不绝,村人门口的篱笆、地里的茅舍、树上的鸟窝、路边的黄叶……一派秋容,几分野趣,包晓星坐在摩托车上看得痴痴呆呆。

故乡之秋,她该是二十多年没见了。

一路所经,有浓荫的地方便有村庄,有树林的地方便是陡山。包晓星由衷地羡慕生在乡野的乡亲们,他们寄心野趣与空旷、存身黄土与耕作,他们是踏实的、自由的。

乡野人没有什么严苛的时间观念。一句“现在几点了”多像是搭讪时的开场白,这里没有人焦虑时间,没有人恐惧迟到。时间对待农人亦是宽容的、慈祥的,一如表嫂脸上可多可少的皱纹。灯光在这里失去了举足若轻的地位,它只是农人生活里可有可无的点缀罢了,毕竟,农人的劳作跟随千古之神——太阳,而非人类的奴隶——灯光。这里亦没有抑郁,因为太阳普照的地方没有霉渍,四季风畅行的平原没有滞塞。与城市寺庙里的和尚相比,农人在太阳底下的劳作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虔诚的苦修。纵然这里有吹不散的闲言碎语,但每当太阳升起时,一切妖魔鬼怪将瞬间遁为虚无,生、长、收、藏才是大地上的真理和真谛。

注重条款、秩序、数字和效率的城市失去了野蛮和野趣,而与城市不远不近、非亲非疏的乡村却兼顾了崇尚文明与秩序、保留野蛮与野趣两种天性之乐。乡野人自由地在两种乐趣里游走,在两个极端之间寻找最舒适的地带。当需要野性时他们脱下不菲的套装,换上旧布鞋和破棉衣,在泥土地里挥汗如雨,在山丘谷壑中打鸟捉兔,抑或在荒草地里约架比酒;当需要文明时他们修饰粗俗、遮掩野蛮,穿上百褶裙、小布鞋、荷叶袖的蕾丝上衣,化上网络里学来的流行妆容,戴上礼貌和礼仪,小碎步地出门而去。

乡野人是自由的,因为他们可以选择——可以选择追随社会虚浮功利却空心化的大潮,也可以选择留在故乡扮演木讷虔诚的苦行农。他们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既可以坐车去城里见识城里人的生活,或者打工赚钱融入真实的城市生活,也可以在田间追寻新生的蝴蝶、逗蠢笨的毛毛虫、调戏一只山羊、和一头野猪搏斗……乡野人或许没有广博的资讯、专业的知识、丰富的见解,那是因为踏实充沛的乡村生活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去伪装什么。如果有一天他们需要,一点努力即可获得。花钱能得到的高级哪算得上是高级呢?轻而易举俯拾可得的东西哪算得上是珍贵的或者是智慧的呢?

近处山谷明净如妆,远方高陵惨淡如睡;所到田地一半栽种各色果树一半迎接秋冬休耕;路过村庄虚户风来、门设不关、人烟稀少却青烟袅袅。多少年没有回乡的包晓星,仿佛被这一路骑行的所见所闻忽然打倒在地。

二十三年城市淘沙,暗积多少虚、浮、焦、躁、郁,如今重回故乡,那些精神污垢、胸中不快、心理黑暗瞬间被择去、洗净、晾干。

回到家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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