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二舅是在气她这些年在外从不给他一丝音信,所以关于妹妹晓棠和自己的丈夫钟理、女儿雪梅、儿子学成、深圳的一切,他只字不问。也许,二舅早将过去的仇恨放下了,而包晓星的意外到来再次揭开了他溃烂的伤疤,老人不忍审视过往,那眼神里的悲哀和心酸凝成不可化解的冰凉琥珀。
包晓星默默地捏了把鼻涕,即便在南方逢年过节地问候他,又能怎样?
年轻的包晓星对待痛苦只有逃避这一个决胜法则。后来呢?她认为放下该放下的,缄口不该提的,释怀和遗忘——才是故事的大结局、恩怨的消除法。与其远远地问候还不如永不打扰,因为她身上永远有母亲的影子,因为二舅眼中的包晓星永远、始终、首先是他妹妹的女儿。同样,自己的举手投足之间亦流动着父亲的影子。二舅和自己,永远隔着一道忧伤的红墙。包晓星后悔今天去看望二舅,可是,她不得不去。
“钟大叔,你在这呀!”
早上八点,凤凰木下,休息的老人听有人在叫他,赶紧站了起来。
“啊……怎么了?”
三十左右的年轻人站定以后,举起几张纸翻了翻,然后拿着纸指给老头说:“钟大叔是这样的,后台行踪的记录显示……您前面三天的四点到七点之间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哦哦!那个……那个……我家里有事儿,我早上得送孩子上学,来不了那么早,但是活我都干完了,你们可以检查的!”钟能有些激动。
“我明白。不过,您以后要是有家事的话得按流程走——您得请假,请多久、大概几天,说明白了我就不用专门过来找你了。”
“对对对!对对对!呐——我现在请个假吧,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总共四天,八点前我到不了!”钟能掰着指头朝天算。
“行,那我备注一下。”年轻人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写画画。
“哦,另外我得跟您说一下,咱们清洁工一天的工作时间是十个小时,请假三个小时以上五个小时以下的,按半天工资扣。这个您能理解吗?这是咱合同里明文规定的。”年轻人耐心地解释。
“好好好!好好好!”钟老汉有些不悦,有些无奈。
“啊那好,没其他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招招手年轻人上了小车,去另一个地方办相同的事情。
那人走后,钟能失望地重坐在大树下扶着扫帚休息。从早上四点忙到现在,膝盖着实有些不听使唤了。老人掐指掰手地算了好几遍,这一下子少了好几百,心中怏怏不快。又掰手算了算晓星的行程,不知她今天在包家垣还是钟家湾。
早上九点,老马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