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自然,自然即为美。厨房灶火的烟气路过瓦上柿子树的枝杈,眼前人间处处白气蒸腾,原来包家垣也是一片神仙福地。
衣服湿了一层,脚冻得发麻发木,包维筹担心儿子感冒喊着回去,晓星恋恋不舍,终将离开,临走时她背对祖坟朝四方拍了不少的雪景、高原、丘壑。小麦和小龙跟在最后,今年的第一场雪让两个年轻人格外兴奋,空旷无人之地何需束缚,两人在雪原上放肆地奔跑、大喊。好似年轻了二十岁,晓星高兴地仿佛自己也在奔跑、大喊。
“呜——对面的山头有人吗?”小麦双手作喇叭状朝对面的山头喊。
“呜——我是一只狼!羊在哪儿呀?”小龙喊完,回声荡漾。
“啊——谁在说话呀?”哈哈在前也合手大喊,喊完朝大哥哥大姐姐笑。
包维筹左肩扛着农具右肩扛着自行车,嘴里叼着烟,用身体在笑。
“呜——猫头鹰,哥们儿你在哪儿呀?”江小龙一字一字地向山谷中问话,那声音隔着五里路也听得见。
“啊——雪下大一点!再大一点!”小麦蹦蹦跳跳朝天召唤。
“雪再大一点!”哈哈学姐姐的话。
“老天爷,你在线吗?”
“千里耳,你听得到吗?”
……
众人稀疏地走成一排,跟西天取经的队伍一样。悠悠然地回到家时,地上已经一层白了。包晓星推开自己的家门,众人在门外等着她,因为她脚上穿着父亲留下的一双旧布鞋。感谢这旧布鞋,给了她再一次回家的机会。
换了鞋,包晓星从后院往门前走,经过家里的农具、儿时的手推车、父亲留下的草帽、母亲的纺线车、灯绳子、房门、马褂、窗户、柱子……终于,她出了家门。恋恋不舍,终有一别。心中的情感被年岁压抑,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安静、那么平和,安静而平和地望着维筹将家门用新锁子重新锁上。
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最后一次回家了吧。
还是女人敏感,也许,无家可归的心情亦只有小麦明白。包晓星换个鞋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小麦早看出了她眼中的伤感,提议道:“星姑,要不你今晚睡在这儿吧,我跟小龙先回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这里呆一晚上呗!”
按约好的众人本要去大哥家吃晚饭,可能小麦觉着人多不便,于是说出了这句。无论如何,小麦说出了包晓星的心里话——她舍不得这样离开包家垣。可是明天上午要去钟家湾,下午去大姑妈的丧事,而返程的车票在后天中午,她还没有陪够年迈的小姑。女人犹疑不决,两眼望着哈哈沉默。
“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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