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在阿力满身上灼灼燃烧的火焰像是变魔术一般,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
阿力满瞪大着眼睛,满面不敢相信得看着陆危楼,还有那柄刺进了自己胸膛的短刀。
刚刚的熊熊火焰居然没有对他灼伤分毫,这一幕让神情冷漠的陆危楼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的手一颤,接着松开了母亲留下的那柄短刀,他朝后退了几步。
原先的理智告诉他,杀死阿力满是帮助他快一些的脱离痛苦,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他是亲手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自己那么熟悉的一个人。
陆危楼天生早慧,许多的事生而知之,可是心性这东西终究还是需要时间来成长的,就像他只过了十年的生活,而且一直都处在这个环境相对闭塞的小村寨,他的认知和心智还无法支撑他去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些事。
陆深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即将倒地的阿力满,低头去查看阿力满胸口的刀伤。
陆危楼是抱着必杀之心下的刀,这一刀直插心房,阿力满连想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陆深看着阿力逐渐呼吸变得沉重滞涩,最后归于静止。
他猛得转过头冲着陆危楼高声喝道:“小楼!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现在难道你还要告诉我,你是做了你认为是对的事情嘛!”
子不教父之过,有这么一个儿子,恐怕换作任何一个父亲都会感觉压力山大。
从小到大,陆危楼似乎懂的要比他陆深多的多。很多事情他教陆危楼都是一点即明,可陆危楼告诉他的许多事,则是需要花很多的精力去研究,去理解,最后才能够得到结果。
有这么一个孩子无疑是上天降下的无边财富,可是这也让做为父亲的陆深不知道该如何去与自己的儿子交流。
陆深痛苦得捂住自己的脑袋:“我应该教你的!我应该教你的!”他的声音略带着哽咽说道。
陆危楼跌坐在地上,口中呢喃道:“不是说眼见为实!眼见为实嘛!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认知世界在崩塌。
陆深却是悲痛得抬起头:“眼见为实,那为何世间会有一个幻字!所见蛮所感,即然是感,如何能够逃得脱一个困字!小楼,你那么聪明,这个问题,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陆深的话再一次像是一点星光射入了陆危楼的思海之中。
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但是潜藏在青白之下的却又多出了一抹兴奋,或者说是亢奋的底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