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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铜的簪子,府里有头有脸的丫鬟都不用,她这个嫡出小姐却只有这一样儿首饰。可白铜好啊,结实坚硬,磨上一阵子,簪子尖就锋利的能把手指戳出血珠子来。攥在手里的时候让她心里踏实,扎出去也不会变软,轻而易举就要了那贱人的命。
买来的小姨娘不过是奴才,爹再怎么糊涂,也不敢因为嫡女杀了个奴才就打死她。
可姑姑们不依不饶,先是狠狠羞辱了她娘,接着又要她在祠堂罚跪,后来说她性子暴虐,恐怕将来给家里惹祸,要送她去城郊姑子庙里修行。
她不肯去,去了娘怎么办?娘还不得让他们欺负死?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一味耍狠是没用的。
她开始讨好爹爹,每日打扮的如男孩儿一样,学拳脚功夫,学各种兵器。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她那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爹终于打不过她了,小姨娘还是一个个的买进府里,但有她这个大小姐在,这些人只敢背后嚼舌头,谁也不敢再欺负到娘的面前。
议亲的时候,她不论相貌,只看身份。只有身份高,才能日后帮她救娘出去。
好在,老天对她不薄。
身份最贵重那个,是当年在湖边偶遇,一见倾心之人。
“当年皇上随先皇狩猎。在湖边脱了上衣清洗身上血渍,我一看那个身材,啧啧啧啧。”
宋妃砸砸嘴,又瞥了眼高位上的皇上。
“谁成想他现在那个肚子,哎,喝酒吧,不提了。”
三
青梅竹马的时候,没想过以后。
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时候,没想过以后。
有朝一日他坐上龙椅,她倒是开始想以后了。
男儿皆薄幸的道理她懂,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也明白。
眼下,当日的仇家再难翻身,没人能害他性命了,可他还是不踏实。
他说,自己晚上常做噩梦,梦见刮破了贤妃娘娘赏赐的衣裳,梦见太子在寒冬腊月里把他推进水池,要他卧冰求鲤。
他说后宫牵连前朝,每日不像是宠幸宫妃,倒像是在做交易。
她什么都懂,都明白,可到底,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