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嘉靖三十四年,北直隶等地铁厂都不干了……这些铁治所都是国企,讲究的是完成任务,连续三年超额炼铁,要知道不管是工部还是胡宗宪,都是不给银子的。
要说处理这种事,应该是工部右侍郎严世蕃出面,但偏偏这位虽然聪明绝顶,但却是个吝啬如葛朗台的货色,想当年搓麻钱渊从他那赢了不少银子,后面几个月钱渊备考都几次被拉去搓麻……直到最后钱渊算了算,大致输赢相当才告一段落。
而胡宗宪从今年开始,送上京或江西分宜的银子数目明显少了……严世蕃不高兴了,铁料这种事他就撒手不管,从这个角度来说,严嵩严世蕃支持胡宗宪,无非是为了自身在朝中的地位,并不是出于公心,这点上倒是和徐阶等人一样。
钱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派了信使入京……没辙啊,谁让他敲了胡宗宪两万两银子呢。
但钱渊明确的在信中点明了,让徐渭不要去找严世蕃……这种糊糊事别掺和进去,以后胡宗宪出了声小心染的一声骚,反正那两万两银子在嘉靖帝面前是过了明路的。
钱渊也点明了,让徐渭去找黄锦……能伸手从铁治所弄来好铁的,不仅仅是工部,还有二十四监中的兵仗局。
兵仗局虽然打制鸟铳都不合用,但他们除了打制鸟铳外,还要负责宫内铁器、御马监军械,所以手上是有大批好铁料的,此外还控制了不少铁治所。
但坏就坏在上京的信使,这是个钱家护卫,向徐渭抱怨了几句,去年总督府拨了二十支鸟铳给钱家护卫队,其中半数都不能用,还有几支炸膛,而鸟铳只有兵仗局才有资格打制。
结果呢,徐渭一竿子捅到嘉靖帝面前了,黄锦倒是没作声,但冯保添油加醋……嘉靖帝下令查办兵仗局掌印太监、军器库太监,并令北直隶、山东铁治所输送铁料南下……反正这花的不是内承运库的银子。
事情告终之后,徐渭才回过神来,这里面冯保得利不小,这家伙做了手脚。
因为就在今年初,陈洪升司礼监秉笔太监,压了冯保一头,而兵仗局是陈洪的自留地,为此很是吃了点排头,而冯保借此升秉笔太监,和陈洪平起平坐。
细细听徐渭说完,钱铮在心里琢磨了下,“展才不喜冯保?”
“说不上……”徐渭抬头看着天花板,犹豫了会儿才说:“感觉……感觉展才对他……看似亲近,实则警惕。”
“算了,反正铁料南下,对抗倭有利。”钱铮不再去想,之前一年发生的那么多事告诉他,自己想得到的,侄儿肯定已经想到,自己没想到的,侄儿也已经想到。
要是钱渊现在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跳着脚大骂徐渭……嘉靖帝驾崩后,黄锦自然要退,上位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被徐渭狠狠得罪了的陈洪。
原本钱渊还琢磨会不会是冯保,为此他还在高拱面前探过口风……可惜高拱对冯保早就不爽了,这不是个人喜好决定的,而是作为政治生物的本能。
将此事抛之脑后,两人开始说起明日结束的京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