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来降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手中聚拢了大批货物,就算看出了是钓鱼玩法?也会不得不出海贩货。
周复也想到了这点?低声道:“那几艘战船看起来是新建的。”
“回头去打听下……”吴志点点头,“钱展才瞄着咱们很久了,很久了……”
松浦赵家人紧紧抿着嘴,突然说:“但这一年多来,被宁波府衙打回来的海船多了?远不止咱们八家……也未必是那事。”
“说的对,如若真是钱砍头?只怕已经派兵围了这庄园了……昨日家里送信,一切无恙。”
“难说?现在出兵,师出无名啊?不说那三十多艘商船到底是谁的……就算是私自出海贩货?也不过查没货物?不至于抄家问罪!”
“抄家问罪……他是不想沦得朱子纯那步!”
吴志面无表情挥挥手阻止众人的争辩,扬声说:“是不是,今日便可见分晓。”
八家海商中,吴家有绝对的掌控力度,吴志这话一出,众人都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等着。
一个多时辰后,一个短打衣着的中年人快步进厅,脸色灰败,嘴唇抖个不停,“老爷……”
吴志厉喝一声:“说!”
“前年七月,总督府查抄吴家,适时钱展才正在富阳县。”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自由心证已经足够了,厅内一片寂静,人人额头冒汗……那是足以让他们满门抄斩的罪名!
吴志转头细细打量着众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在如此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若是有人反水……一切皆休。
当年吴家一直是跟着李光头的,这七家只有两家是吴家附庸,其余五家当年是没有什么明确立场的,自家能出海贩货,也做转运,不管是汪直还是吴家都有来往。
去年汪直来袭之前,吴家聚拢七家海商密议,从此这八家大户歃血为盟,同进同退。
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曾经一起做过一件大事,一件足以灭族的大事。
每一家都在水里,没有人能脱开干系,谁都跑不掉。
嘉靖三十三年末,杭州知府胡宗宪升任浙江巡抚,开始艰难而坚定的推行提编法,一甲不足,立提下一甲,这只是大略,最让人痛恨胡宗宪的是,他采取了正德年间江西的“鼠册法”,将浙江因海贸而起家的富户单独编为一册。
如果只是提编,那些富户还能忍受,但他们绝对无法忍受“鼠册法”。
胡宗宪这不是软刀子杀人,而是赤裸裸的拿着剔骨尖刀扒皮抽筋!
偏偏胡宗宪为不重蹈朱纨覆辙,但凡是族中有功名的一概放过,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因海贸而起家,但家中没功名的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