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晶想得到的事情,黄蓉自然更早明白过来,想到自己被吕文焕这样利用,一时间气得双眉倒竖,脸色通红。看郭靖还提着武荣连声问“吕文焕在哪里”,而武荣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闭目不语装死人,哼了一声,一指点在武荣胸口,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郭靖放下穴道被点软成一团的武荣,愕然叫了声“蓉儿!”但他虽然心思迟钝,终究不是真傻,愣了一下随即也大概明白过来,跟着黄蓉大步出府。
毕晶母老虎和萧峰几个也跟着出来,一路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现在怎么办”几个字。
很明显,在吕文焕有心算无心之下,襄阳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看吕文焕的举动,他要和元兵谈的,就是襄阳开城投降,而元军保证不屠城,保全城内百姓性命。这样的协议一旦达成,无论郭靖如何努力,襄阳城军心民心也势必大乱,甚至可能自相残杀,城池不攻自破。
但如果在吕文焕和元兵达成协议之前,郭靖先行改旗易帜,自行举起抵抗的大旗,那么元军大可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吕文焕一杀了之,襄阳三成守军已去,守城势必更加困难,而当城破之日,元军大举屠城,那么百姓将面临灭顶之灾。这是郭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看到的——虽然他已经决心与城偕亡,却又怎忍心因为自己造成这样的结果?
最讽刺的也就是这里了,明知道吕文焕是出城谈投降条件去了,但郭靖却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郭靖大踏步出府,郭破虏正带了一个年轻妇人匆匆而来,撞个正着。郭破虏愕然道:“爹?”
郭靖却没说话,飞身上马,却一时不知往哪里去,呆坐马上,竟然有一丝不知所措之感。黄蓉叹了口气:“靖哥哥,事已至此……这里的事儿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如走吧……”
郭靖板着脸,忽然叹口气,一催马,向城墙方向跑过去。那马似乎也感受到郭靖沉重的心情,马蹄轻轻拍打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到了城下,早有几个江湖豪客迎上来,郭靖默不作声地牵出那匹红马,拉着缰绳,沿着马道走上城头,走到那座已经有些破损的箭楼前,遥遥望着远处元军连营中的灯火,一言不发。
黄蓉摆摆手,让走过来的见礼的守城军士散开,站在郭靖身边,一起望着城外。
那一天,郭靖和黄蓉在箭楼下,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夜。寒风吹动衣襟,腰杆虽然还挺得笔直,但黑暗夜色笼罩下,两个人的背影却显得那样孤独,仿佛跟襄阳城、跟天地彻底断绝开来,却又似乎有着怎么也割不断的联系,看上去别样苍凉。
……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转眼间,薄雾起,露沾衣,天边微微发亮。远处元军大营内忽然骚动起来,号角呜呜声中,一大队骑士,由远及近,从连营中缓缓驰出。
“下去吧。”郭靖身体动了一下,转头看了眼黄蓉,目光依然那么澄澈。黄蓉凝视郭靖双眼,良久,忽然展颜一笑,微微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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