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怪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就如赵信赵珂兄弟两个说的那样,一路之上但凡有个土包子就被掘开,石碑被推倒,棺木曝露于荒野之间,破碎的尸骨就丢在一旁。
这是受众多帝王亲睐孕育了两个辉煌王朝的关中?
原本路过京兆府的时候,徐羡还想去看看,赵匡胤却说这里看了只会叫人心伤。
朱温当年不仅仅拆了宫殿还是拆了坊市,现在城中的房子都是后来才盖的乱糟糟的一片,就连城墙也有许多坍塌之处,也就几个城楼值得一看,游京兆府不如去游洛阳。
被他这么一说,徐羡只有满腹唏嘘,再无半分的兴致。
过了陇山自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不是绵延不绝的山岭就是没有边际荒原更是人烟罕见,若不是脚下还有路,真以为到了原始的蛮荒之地。
日近黄昏,夹在山谷之中的夕阳染红了天际,赵匡胤叫众人休息自己则是骑着马儿在四处游荡,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徐羡纵马追了过去问道:“你在找什么,勘察地形吗?”
“勘察地形自是找个高处!”赵匡胤伸手指了个土坡,“咦?好像在哪儿!”
他一夹马腹纵马过去,到了土坡跟前下了马,在草丛之中寻了一个一条极窄的小路,几个箭步就窜到了半腰,只见这里满地灰烬,和尚未烧尽的梁柱。
看样子这里从前应该有座房子,准确的说一座庙宇,一块漆黑的石碑上分明刻着一个佛字。
“阿弥陀佛!”赵匡胤合手颂了声佛号。
徐羡走到他身后道:“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赵匡胤叹道:“我不信佛,不过却受过佛门恩惠。昔日我离家闯荡,在南阳食不果腹时曾和流民一起寄居在寺庙。后来到了陇右又在这里受高僧指点前程。”
“从南阳到陇右,你倒是挺能跑的!”徐羡四下里一打量,怕是方圆十里都不会有人家,“能在这里建庙的即便不是高僧,那也是个不闻世事一心向佛的人。”
徐羡找了一块草皮坐下,“跟我讲讲你在这里的神奇际遇吧。”
“哈哈……”赵匡胤大笑,“哪里算的上神奇际遇,说起来还十分的窘迫。那时候我四处流浪,从河北到河东,从河东到荆楚,最后又跑来陇右,早已是穷困潦倒与流民无疑。
从此处经过时见土坡上有灯火便想寻点吃的,见菜地之中种着白菜就直接摘了来吃,不曾想惊动了庙中的老僧,老僧见了并未责怪,反而是将我请到庙中给我粥饭。收留我十余日给我讲经论道,后来还给我卜了一卦,说我前程不在此处叫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