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目光一瞥，就见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原本看上去只剩下半条命，躺在地面上的老乞丐突然暴起，脏兮兮的手指捏着寒光冷冽的长剑，将一名路过的壮汉割喉，随即以身体重量将尸体扑倒在地，泛黄的牙齿如同野兽，对准割裂的喉咙扑了上去，吮吸着新鲜的人血。

一个看上去像是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将一个形似红彤彤的苹果卖给一个老人，结果那苹果在到手的刹那，如同手榴弹般瞬间爆破，只不过，那位老人家也不是普通人，居然以诡谲的步伐，闪开爆炸的中心，老朽的身体丝毫不比年轻人的柔韧度差，腰骨如同蛇般扭动，竟是转移到小女孩身后，两条显瘦的手臂箍紧女孩的脖子，如同两条蟒蛇盘绕般，一点点地将对方逼得窒息死亡。

杀戮，偷窃，交配，破坏。

在这里，人与人之间抛开了世俗的面具，展露出人性本恶的原本面貌。

所有人都褪去了文明的衣裳，重新返回了上古时代茹毛嗜血的年代。

杨明微微蹙眉，在外城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感知到，杀戮之都在吸收着天地之间游弋的负面情绪，而在内城，这种感受就更加深刻了。

貌似，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是通往某一个场所。

而与此同时，杨明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透过轮回眼，杨明看到大半数负面情绪都被吸走，但还有一小部分流入到在场的所有人身上，甚至他刚刚进来，也没有任何例外，那些肉眼难见的血色气息飘到他身上，竟是诡异地穿透杨明的皮肤，渗透到他的血肉里，逐渐影响到他的心神。

甚至，杨明隐隐约约感觉到，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杀……杀……杀……”

低喃的低语，带着满满的恶意，能够逐渐腐蚀一个人的灵魂。

杨明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戾气，想要杀死在场所有人，杀死所有得罪他的人，杀死世上活着的任何人，甚至是杀上神界，杀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祗！

好在，杨明早就今非昔比。

伴随着轮回眼隐晦地散发着莹莹光芒，刚刚升腾起来的杀意如同潮汐般褪去，杨明眼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再看向杀戮之都内城混乱的局面，杨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无知的人最是幸福，这些无恶不作的恶徒、罪犯，以为自己来到内城是释放天性，殊不知却沦为了别人手中的傀儡。

杨明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够穿透重重空间，看到隐藏在杀戮之都深处的阴影。

“有趣。”

一旁，黑纱少女原本看到杨明进来内城之后默不作声，还以为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幕幕人间惨剧给吓得呆若木鸡，心中正暗自好笑，正准备待会好好安慰一下对方，顺便顺走一瓶血腥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