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红袍人重新出现在了酒馆门口,他的身上仍然像滴满鲜血,不断地向下渗淌。
“他们都死了?”酒馆内有惊讶的疑问声,因为那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红袍人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谁都没有问死者是谁,也没有谁在意活下来的幸运儿,当红袍人安然无恙地回到酒馆门口的那一刻,那三个人在其余看客眼中已毫无价值,生与死已无区别可言。
他们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情:要么三个全死,要么三个全活,怎么会两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你居然也会有慈悲之心?”说话的是六君子之一的高岚。襄阳高家素以富贵闻名,家中族老信佛,乐善好施,高岚自幼受到熏陶,胸中怀有一颗佛心。
“你错了,我早说过,人都不是我杀的。”红袍人淡淡道。
“你耍我们?”高岚拍案而起,怒吼道。
“我听说襄阳高家富贵气派,族人多贵胄,风流雅量,令尊更是个中翘楚,怎么你如此沉不住气?”红袍人叹息道。
高岚闭上了嘴,可身子依旧挺立着。他腰间的长剑是索敌性命的利器,只要他摆出准备拔剑的姿势,任何人都将忌惮他。
红袍人偏偏一丝胆怯的意思都没有,继续道:“古有铸剑大师数十名,宝剑利器百余把,各随剑术名家。人有寿数,就算是内功练得收放自如,也顶多活上两百岁,往事如烟,昔日名剑沉埋,只余下若干把,祖传孙,父遗子,流星就是这样的一把剑。”
高岚的瞳孔收缩,因为他的剑名字便唤做“流星”,由他年迈的父亲新赠于他,除了高家族人,鲜有外人知晓。
红袍人是谁?为什么能知道这些武林秘辛?
“这么样一把宝剑,我不忍看到它的主人夭亡,你还年轻,”红袍人继续道,“趁还有命,离开这里,不会有人笑话你。”
高岚已提剑走至红袍人跟前:“不必,我若逃跑,便辱没了高家,辱没了这把剑,我一生之中都将羞愧,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剑客的剑和尊严,向来是比生命还要高贵的。
“挑两个人同你一起出来吧。”红袍人以一种怪异的方式笑了笑,转身而出,根本不给高岚说话的机会。
高岚望向自己的五位君子朋友,却发现他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