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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这一剑自然也砍不下去了。
“后退。”灰袍人说话了,他的嗓音低沉,喉咙嗡嗡作响,似乎爬满蚊蝇。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还是小高和庞故的声音?
抑或是千金会的声音?
敏感受得到,初新口中那个业已被尔朱荣重创而残破的组织,竟似还有极恐怖的影响力。
敏在后退。
她的双腿已不再由她随意支配,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得多,理智在一点点流失。
她很害怕这样的状态。
早在三年前,她就下定决心,做个绝对理性的人,不会再让冲动的情感占半点上风。
可人毕竟是人。
她的剑尖已悬凝在半空中,因为迟疑和犹豫。
忽然,她发现自己和露白灰袍人的距离并未拉远,反而缩近了。
她的身体在后退,敏自己知道。
可灰袍人与露白不但没有远离,反倒到了她面前,露白甚至朝着剑尖撞来。
灰袍人阴沉的脸也变了颜色,他的手仍然拖拽着露白,可敏已瞧出,灰袍人并不想靠近自己。
露白正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寻求脱身的机会,为此,她不惜用胸膛迎上敏的长剑。
如果灰袍人不松手,长剑在贯穿露白的胸口时,必将顺势扎入灰袍人的身体。
鬼绝不会害怕,因为鬼没有实体,是人类的想象。灰袍人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他在害怕。
敏稳住了阵脚,挺剑刺去。
假如灰袍人紧抓住露白不放,假如露白胆怯,朝后退去,这一剑都将落空。
可灰袍人好像怕极了,露白好像胆大极了。灰袍人枯瘦如竹的手松开了,露白擦身经过宝剑的剑锋。
长剑并没有停下,敏已经算准了力度和方位。这一剑绝不会停下。
灰袍人身体的某处在发冷,又好像有温热的东西汩汩流出。
他明白自己生命中的所有美好和不幸,都将于此刻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