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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秦桧已经病死,陆游的眼角也还是常有窥伺和觊觎光顾,虽然那并非来自秦府的家丁,却足以动摇他对生活的热爱,对普通人的信心。
他以前从不相信自己会动摇。
为了不再被这种眼神打搅,他只能喝酒,只能佯装消沉,因为一个天天喝得烂醉的人不会对旁人有任何的威胁。
可他自己清楚得很,酒很难麻醉他,他也不止一次听到人问:“为何你的眼睛越喝越亮?”
夜已深沉,整座城陷入梦中,唯独楼外楼灯烛晃耀,只有这种时候,陆游才能放下酒碗,安心地做一点想做的事情。
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摘花。
窗外开满了杏花,他伸出手刚好能够到,于是他右手摘花,左手就将摘来的花一片片放进酒碗里。
“公子若是要杏花,明天一早便会有人叫卖。”
陆游一怔,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那身影同声音一样,是年轻的,纤细的,美好的,可惜的是陆游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蒙着面纱。
这是个为他们助酒兴的歌女,可大概由于她只在角落里抚琴弹唱,酒过三巡,陆游便不再注意到她,而对她垂涎的人,也多醉醺醺的手舞足蹈着离开了。
“你为何还在这里?”
“酒楼有规矩,公子不走,奴家不可走。”
陆游不再说什么,规矩就是规矩,他很尊重规矩。
但他摘花的手还是顿了顿,神经隐隐作痛,于是他下意识地喝干了碗里的酒,轻吐出两瓣杏花。
都已经逃到了临安,为何那记忆还是如影随形?
他决定不让自己想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说话,因为人的嘴和脑子是很难同时运转的。
“你从何地而来?”他转身面向歌女。
“北方。”歌女的声音很低,北方二字像是一堵墙,隔离了她声音中洪亮的那一部分。
“北方?临安也可说是北方。”陆游像是被自己扎了一针,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却很难反驳自己。
对于这个王朝而言,临安的确处在版图的靠北部,对于陆游而言,他所到最北的地方是淮河,也离临安不远。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出生在一艘疾行的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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