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示朝廷再行动,容易反应迟缓。
可中央放权地方,对地方管得松了,地方自主权过大,就容易失控(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以宗王出镇地方,其实不能很好解决这个问题,中央(皇帝)不放心外人,担心外人在地方做大,难道就放心自家人,不怕自家人在地方做大?
宗王政治的问题,不仅在于中央和地方这层关系,即便在中央内部,也是个大问题:
皇帝驾崩,新君即位,辅政大臣若是外人,江山极易易主。
可即便辅政大臣为宗王,江山也极易易主,不过相比外姓篡位要好些,只是帝系转移,江山不改姓。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哪个皇帝所能接受的:我的家业就该我子孙继承,被堂兄弟叔伯夺了去,和被外人夺了去,有何区别?
所以,重用宗室,帝系容易更替;不重用宗室,就会被外人乘虚而入,该如何平衡呢?
平衡不了。
这就是个死局。
因为这个时期的皇权相对较弱,无论是外戚、外臣、宦官、武勋、宗室,都会对皇权构成威胁。
孑然一身的皇权,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防不胜防。
无论重用哪一个,都会致命,便只能玩平衡,然而,玩平衡需要极高的政治能力,靠着投胎当皇帝的人,玩不转。
所以,南朝历代国祚不长。
李笠明白,若自己在位才两三年就去世,毫无疑问,儿子守不住江山。
这是必然,哪怕黄姈做摄政太后,也躲不过外戚黄家膨胀,然后鹊巢鸠占的结局。
现实就是,他的儿子们还小,宗室就只有李昕一个成年人,若还提防宗室,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必须重用李昕。
但重用的后果,就是李昕必然羽翼渐丰,他在位期间倒无所谓,可等儿子即位后,对资历、声望、门生故吏众多的堂兄不放心,于是必然内讧。
李笠便要换一种用法。
在不破坏现有地方行政区相互掣肘、平衡的前提下,在汉水入江口地区(夏首),设一个地方权力副中心。
这个权力副中心,掌司法权、物资转运调动权,由皇帝任命的人各自担任主官,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先做事,后请示、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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