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站在了石碑的旁边,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不停地挥舞着,俏生生地仰起脑袋道:“我也不知道,我今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哥哥你不是也没睡么?”
唐纸跳下石碑,揉了揉小家伙的头,不加梳理的发丝已经乱做了一团,道:“我也回去睡觉了,走吧。”
这样的眺望本来也只是求个心理安慰,哪里来的巧合,自己会坐在这里,便等来舅舅呢。
唐纸拉着唐糖的小手准备回水井湾,妹妹嘟着嘴巴准备回头的时候,却忽然僵硬了身子,视线呆滞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
发现唐纸居然不愿意走,不禁好奇地看着小家伙,唐纸目光缓缓顺着她凝望的方向上抬,望向了黑暗的道路前端。
黄土路面不宽不窄,这些日子放晴,路面干燥而会有灰尘飞扬,路边的树木形成的树影之下,有一道极其浅淡的黑色人影正在慢慢腾腾地行走,向着他们迎面而来。
他步行的速度极其缓慢,行走得也很是艰难,似乎双腿之中灌满了铅石,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而最让人感到讶异的事情是,在这夜深宁静的夜中,却又没有任何一点的脚步声。
唐糖和唐纸的目光都被这道身影所吸引,某种本能让他们两人的心里都浮现了同一个猜测,两兄妹同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凝望着来人。
这道身影不断逼近,穿过了这条幽长的泥路,寒风忽然间开始慢慢地呼啸起来,让婆娑树影如湖面荡漾。
而这道身影也慢慢地走出了阴影,越来越清晰。
唐纸和唐糖的神色同时间变得越来越愕然,然后,两双眸子在星空照映下,又慢慢地泛起了酸楚的水光。
这道身躯缓缓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身形瘦削,一张和妈妈有三分像的脸颊上满是笑容,而他浑身都湿漉漉一片,水渍不断地从他的身上落下,仿佛刚刚从河水中爬出来,然而滴下的水却又无法打湿地面,甚至都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唐纸,唐糖……”
来人这张平凡而朴实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舅……舅舅……”
唐糖和唐纸两人的眼中的泪水同时崩溃,奔流而出,因为这道身影是舅舅,是他们前来皇都要投奔的舅舅,是两兄妹等了快一年的舅舅,是几个月前说着,再过几个月就会回来的舅舅……
然而他在灯光之下,却……没有一点影子,而他的身躯,也如若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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