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唐的几个世纪,姑师人兼具了匈奴,汉人,突厥等民族的血统,成为民族融合的一个缩影。
他们策马路过村庄时,见有农人提着钁头在地里劳作,这里的百姓皆穿着窄袖窄裤腿的褐麻胡服,上衣下裳都很宽松,由于日照强烈,很少人穿杂色衣衫,头上裹着白色的缠头巾,用来遮挡风沙,奇怪的是有人左衽有人右衽,难以区分汉胡。
李嗣业下马与农人闲谈了几句,得知他们所种植的都是从中原传过来的小麦或粟,都是比较耐旱的作物,也种一些苎麻,用来混着羊毛编织褐麻。
众人翻身上马,继续向北行进,来到一处水草丰美之地。此时日头正盛,李嗣业领着众人站在一处坡头上,有习习凉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举目眺望远处,能够看到远处的沙陀碛,沙丘连绵不绝,与这边的草场仅仅隔着一条河。如果岑参在这儿,绝对能够创作出一篇绝美的诗歌。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庞岳,可惜是文墨不通的草包,只会耍弄心眼而已。庞判官留意到李嗣业的目光,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甚至还有些难为情。
他们牵着马下坡时,听到不远处的争吵声,看上去是两拨百姓发生了冲突,一边人多是手持弯刀,另一边人多挥舞着农具,言语粗俗污浊对骂声不止。
李嗣业挥了挥手:“走,过去看看。”
庞岳拽着马缰大步走在最前面,抖露出官威对着众百姓喊道:“都干什么呐!把凶器给我放下!”
争吵中的众人齐齐转过身来,脸上的凶悍尚未逸散,农具和刀锋都还举在手中。庞岳习惯了在长安做官,见惯的百姓受到官员呵斥都是潜身缩首,讷讷而退,哪里知道西北边疆的民风彪悍。
庞岳一看吓不住,慌忙退了回来,缩在李嗣业身后半个身位,才又稍稍挺起胸膛。
李嗣业朗声问道:“各位为何在此相争?”
众人看到李嗣业身后跟着几名披甲持刀的唐军,又看到了他身上的官服颜色很深,据此判断出来的可能是唐军的大官。但他们仍旧把武器举在手中,所朝的方位还是对头,放低了声调说道:“既然朝廷的大官来了,就请官爷来评评这个理。”
“我先来说!”一人把弯刀贯回腰间刀鞘中,转身弯腰对李嗣业叉手道:“官爷容禀,我们是轮台县境内放羊的牧民,河边的这片草场是我们世居放牧之地,谁知这帮三道里的这帮田舍郎竟要跑过来刨我们的草场开荒,你们把草场都种成粮食,让我们这些放羊的怎么活?”
垦田这帮人不甘示弱,纷纷呼喝放屁,他们也推举出一个能说会道的,把锄头扔在地上,更加恭谨地朝李嗣业地叉手:“官爷,这些人说这里是他们的草场,真是一派胡言,这里分明是无主的荒原,这地下没有一根草是他们种的。凭什么他们就能来放羊,我们就不能来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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