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灯火阑珊,到处弥漫着丝竹之声和低吟轻唱。
汪长风略作停留,向着其中一个画舫摸去,正是春月舫。
这几天汪长风虽然都在忙碌,却暗中交代刘致远那边调动一切情报渠道,查清了纪纲的行动习惯。
原来纪纲自李小宛走后,确实消沉了一段日子,不过近日又故态复萌,开始流连于聚春坊,基本上隔个两三天便会来一次,每次来都是直奔春月舫,而春月舫的主人正是名列李小宛之后第二红的姑娘,名叫林小荷。那林姑娘并非教坊司出身,却也是琴棋书画俱佳,之前被李小宛的光芒罩着,并不显得如何,如今却是大放异彩,惹得纪纲恨不得天天住在舫上。
此刻纪纲正在独自品着美酒,桌上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林小荷在边上弹着琵琶,歌声哀婉,如泣如诉。
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低头走了进来。
纪纲看都没看那人,斥道:“没吩咐不许进来,新来的不懂规矩吗?你们这聚春坊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找这些青瓜蛋子来服侍客人。”
那人低声说道:“纪大人,在下是旧人,不是新人。”
纪纲闻言大吃一惊,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林小荷也吃了一惊,歌声倏然挺住,呆呆看着那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转过头来对自己笑了一笑,示意不要作声。林小荷突然发现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越看越有些喜欢。
纪纲此刻却没有林小荷的那种心情,强忍恐惧道:“原来是汪大人,老弟来了也不说一声,我提前安排人去接你过来,也好多备些酒菜。来人,再上壶酒!”
汪长风没有说话,反而坐在纪纲面前,继续笑嘻嘻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门外毫无动静,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有歌声传来。
汪长风道:“都死了。恐怕纪大人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了。”
纪纲道:“你把他们都杀了?”声音里止不住有些颤抖。
汪长风拍了拍衣服,道:“没办法,牛首山上他们杀了我几个兄弟,我这也算是替他们还债了。”
纪纲知道汪长风所为何来,只是现在已被困在房中,外面的随从看来已尽被汪长风屠戮,以自己的身手,恐怕不是眼前这小子的对手。
纪纲立刻拿定了主意,脸上马上堆出微笑:“老弟,之前都是误会,都怪李小宛那个女人的挑拨,让你我兄弟不和。也罢,既然咱们兄弟都没事,之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如何?咱们喝了这杯酒,以后继续做好兄弟。”说罢赶紧斟满一杯酒,放到汪长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