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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虑?”杨太后冷哼一声,屏着呼吸,眼睛左右摆荡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以为隔岸观火就能置身事外了,也不想想韩亿能把粮食运到益州,是谁帮衬的。”
她试着压住自己的火气,亲手支起窗子到恰好能看到中廷的那棵翼朴的高度。阴沉沉的天空下,从西边的耳室走出一个内侍,拿着小锹清理新长出来的根茎。杨太后这才意识到这棵树有多高大,大的令人显得如此渺小。
不能再等,再等下去,只会令赵祯的皇位愈来愈难撼动。掖庭朝野这班老贼,与她根本不是一条心,就连杨知信盘算的,恐怕也是进退兼并。
她的指尖在手心握出了血痕,杨太后亟需有人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们,眼前的路已经退无可退。
下午,穆清阁。
除福宁殿以外,此地算是素最常来的宫阁,自从擢升为赵祯专属的梳头夫人,便是慈寿殿坤宁殿都没有如此大的面子对她频频召用。纵或是恃宠为之,尚馥芝的宠也真真的足够,赵祯特意分派给了素一个女史,为图她带着家伙去穆清阁方便。
素本人亦不介意多来几趟,尽管尚美人脾性骄横,问话颇多,但这里能讨得的赏赐同样是最多的。
宫中婢子纷杂,对打赏的喜好各不相同,有人好财,有人好嘴,有人好色。
好财好嘴的,兴许心性比好美的还淡薄点,掖庭上下费钱费力的地方就已经挖空了她们的心气儿,根本腾不出空替自己饰以脂粉翠钿。而素则是后者,她需要尽己所能的从嫔嫱用剩下的,不喜欢的,多余占地方的零碎中,找寻能让自己更易获得青睐的东西。
折姑在正屋的门口迎着,瞅见素就将她带进里头,隔着两架折起的六扇银屏对采薰轻轻招呼。采薰答应了一声,垂首绕出来,笑了笑,走到素身旁。她令那比素还大几岁的女史且先准备着,然后拉起她的手,乐呵呵的将她带到一根内柱旁的玛瑙四件顶竖柜旁。
素看她的模样知是好事,就不说话,乖乖站着等。
采薰拉开柜门,从最上头取下一方雕漆双层圆盒,对她莞尔道:“夫人,赏眼看看这个如何。”
素赶紧说:“姐姐真会取笑人,无论受没受官家抬爱,我都不过会梳头而已,哪儿用得着改口叫夫人。”
采薰歪着脖子,斜斜往那女史身上瞟了一眼,低声说:“现在有人跟着,你可不比从前了。”说完,将木盒第一层打开,正当间摆着一个装梳子的金描云纹栉袋。采薰递给她问:“试试看这个趁不趁手。”
“尚美人的地方,会有不趁手的?”素陪笑接过,解开袋子去掏。
她的指尖才一触到,便顿觉梳背润似和田,滑胜苔腻,业已在心中笃定此物定非凡品。再一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