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的卡车。瘦司机发疯般地把他那侧车窗往上摇,同时嘴里向我喊,快升玻璃!我学着司机把升降摇杆使劲往上摇,可是升降摇杆一点使不上劲,在空转。瘦司机咒骂了一句,随手从靠背后抽出一张纸板,命令我挡住车窗。我用吃奶的劲用纸板把窗户挡住,寒风还是透过缝隙不停吹进来。瘦司机打开热风,驾驶室里很快有了热意。
我的右边身体被寒风吹着,左面身体被热风吹着,还得用肩膀抵住纸板,可不是一般的难受。梁和景干着急,只能把身子朝我使劲挤,给我一点力量。正当我精疲力尽,快撑不住时,肩膀骤然一轻,纸板掉了下来,风停了。
我放下纸板,狂风像个醉汉在发泄完酒疯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地挂在前方,慈悲地注视着夜色中的大地。
瘦司机对这一切见怪不怪,看着我们惶恐的样子,打趣道:“这点事情还能把人吓住?记住,路上碰到刮大风的天气,千万憋住尿。实在不行下车尿尿,你要找根电线杆抱住,不然要被风刮走呢。”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憋不住了,急忙说我这就要撒尿。司机踩了刹车,停住车,也没熄火。径自下了车,旁若无人地放水。
我也挪动几乎僵硬的双腿,下了车。当真,路两旁都是电线杆,在车灯的照射下,顺着公路一直伸向远方。
车不知开了多久,我正迷迷糊糊地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做梦,被梁和景推醒,在远方的黑暗尽头有一片红光。瘦司机说,那是鄯善县,过了鄯善县,离托克逊就不远了,在托克逊吃饭。我不知这个“不远”是多远,肚子里早就咕咕响了,没有办法,只有拼命往肚子里咽口水。
“吱嘎”,卡车的刹车把又我彻底晃醒,懵懵懂懂地下车,饭馆门口炫目的碘钨灯照的我睁不开眼。饭馆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饭馆门头上分别用维、汉文写着“马大姐拌面”、“老5号拌面”、“买买提江拌面王”等醒目的字眼,门口搭着硕大的凉棚,凉棚下摆着粗糙的木凳及条桌。凉棚下无一例外支着一眼大灶,大灶上是翻滚的面汤。做饭的大师傅既有戴白帽的维族大叔,也有裹着纱巾的回族妇女,一边用熟练或不熟练的汉语招揽生意,一边忙不迭的往面汤里下圆滚滚的面条。面条好了,用笊篱一抄,然后装盘。同时另一名帮手已经从一个大盆里的把一盘菜舀出来,一份拌面就这样做好了。
我看了一样挂在墙上的石英表,已经凌晨2点了。可是这里仍然像个大集市,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长途班车的乘客,有跑夜车的大车司机,有的随便走进一家饭馆,有的在各饭馆跟前走来走去,反复打量研究。讲究一点的,会按照自己的口味单点什么过油肉,豆角肉;不讲究的,或赶时间的,就拿手一指大盆,打一份大杂烩填饱肚子了事。
“赶快给我们炒30份炒面!赶时间!”我听声音有点熟悉,一扭头,和江苏施工队的大个子队长碰了个脸对脸。大个子队长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们,明显地愣了。也许同是天涯沦落人,队长脸色和缓了许多,问我们在这里干嘛,我就把准备去库尔勒打工的事告诉了他。“这个老杨也是,那么个小事也没给我说。库尔勒的陈凤海啊,也是我们江苏老乡,关系好。要不这样,快到冬天了,活不太好找,你和我去乌鲁木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