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赶忙先帮他抚背顺气。
费鸣鹤浑不在意,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拭了嘴角,便将帕子在带着血的指缝间不住揉搓,咧嘴露出的笑容几近狰狞,目中的仇恨如火光一般灼灼逼人,直看得云追也是一阵栗然。
“没事,他还没死,我这口气断不了。”
他又将承晔的信反复看了几遍,伏在桌上咳了良久,又笑出声来:
“别急,大宸的使团还没败,晔哥儿做得对,从铁勒王入手,互市的利好是显而易见的,不由得他们不动心。冯斯道这老匹夫,一向只懂用术制人,自己却立心不正,我赌他成不了什么大事。”
也不知是不是被信中关于冯斯道的消息激起了斗志,云追发觉此时的费老与往日缠绵病榻的佝偻之态大有不同。正疑惑间,听得费鸣鹤向他道:
“你这两日在路途中必定辛苦,且先在我这里歇下,待天亮之后,烦你将表小姐请来,我有要事相商。”
云追在西次间的榻上和衣躺下不久便眼皮打架,片刻之后就沉沉睡熟了,入睡前心里犹自嘀咕,费老究竟在干嘛?端着烛台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冯斯道还在世的消息用在费老身上当真比神医神药都好用。
宜秋卯时半刻便到了卫府,其时天仍然是黑着的,见到费老精神矍铄地挑着灯笼候在厢房门口等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秋儿,我已遣风逐带几个人立时出发,秘密将阿澜之女送回土奚律,安置在江禀义那里。”
宜秋点点头应下,她已经从云追口里知道承晔送回的消息,刚安排完风逐带蠕蠕西行,这才来了卫府。
宜秋怕费鸣鹤又着了风,几乎是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到房内来。
“晔哥儿年纪小,我真怕他慌乱出错。”宜秋不无担忧地说。
“无妨,土奚律与大宸重开互市其实是势在必行之事,这一点铁勒王和义成公主都十分明白。那摩多可汗虽然重视拉木伦王更多些,但从他上位以来的种种行为来看,此人十分保守也并无太大野心,得罪大宸去和突伦一起做吃力不讨好的买卖,他不会做。”
费鸣鹤十分笃定,若论起对土奚律国情的把控,他比冯斯道要清楚得多。
当年怀远军中,土奚律的情报网是费鸣鹤带着江禀义一手建起的,这一点,冯斯道怕是打马也追不上。
“先生不怕冯斯道情急之下搅出大乱子无法收场么?”
宜秋仍然忧心忡忡,父亲和表弟远在土奚律遭人暗算已经足够忧心了,若是互市失败,届时朝廷面临突伦和土奚律的双重威胁,只怕是张良孔明再生,也难以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