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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际的青蓝色光此时略有些暗沉,六部衙门室内未免光线不足,是以灯火仍亮着。
傅制在值房内已枯坐一个多时辰,昨夜醉酒带来的头痛仍然在,他整个人也蔫答答地伏在桌前,丝毫也无年方二十已坐上兵部二把交椅的春风得意之态。
一个长须黑面的壮硕红袍官员几步跨入值房,将一叠文书放在傅制身前的桌案上,一面自顾自在一旁坐了,提起暖笼里的水壶自己找茶喝。
傅制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去看桌上的文书。
“汤大人,这又是什么?”
此人正是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汤年,此刻他正忙着将青花瓷罐中的茶叶往外倒,显然与傅制已经十分相熟。
“是东陵卫在武川剿匪的饷银,还有西北路各地卫所欠下的几个月兵饷。”
近来祖法成还朝上任户部尚书之后,银钱上的周转快了许多,此前搁置已久的事项逐渐都有了批复,这几项饷银便是兵部以往上报的几项急事。
傅制快速翻看了几眼那一叠文书,神情很是漫不经心,他未察觉自己翻看文书时翘着腿坐在一旁喝茶的汤年一双狭长的小眼睛也在仔细地观察他。
不过片刻,傅制揉着额角呼出一口气,汤年也恢复了闲逸的神色抖着脚尖。
傅制悠长地嗷了一声,“我此时实在没精神看这些,不如汤大人与我简单说说。”
汤年嘿嘿笑着站起身,“我的侍郎大人哪,每回都劝你少喝点少喝点,你偏不听。”
傅制摆摆手,干脆整个人趴在案上,见到汤年要开口解释文书中的事项,他忽地抬手打断。
“行了行了,我现在也没精神听解释,汤大人手里的东西,我统统都信。”
他之前只是职方司的小主簿,随使团出使土奚律立了功,使团内一应人等鸡犬升天,原本是汤年下属的傅制也一跃成为兵部右侍郎。
傅制指着一旁的抽屉,“我的印章都在那里,汤大人随时拿去用,我是真的……”
他捂着胸口干呕几声,立时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墙角的痰盂旁。
汤年看着他果然呕出了东西,不禁皱眉掩鼻喊人进来收拾,自己去打开抽屉翻找出傅制的印信盖在文书上。
书吏扶着面色惨白的傅制坐下,汤年沏了一杯茶递给他,傅制接了茶又有气无力地向他挥手。
“汤大人自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