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我的出身,是万万攀不上顾家的。如今不仅能入顾家,还能拉我兄长一把。小姐,对我而言,这是不需要犹豫的良机,是上天眷顾怜惜我而落的馅饼!”
“这不是!吏仪的俸禄是一月四引,你在织月坊的月俸是十一引!就算日后你哥能升官,最多不过升到一月六引,那也只是你现在薪酬的一半啊!”赵珀又是疑惑又是愤怒。
“那又如何呢?”隽柳突然吼道,泪珠也奔涌而出:“我赚得再多,也是女儿身。而兄长赚得再少,也是拿朝廷的薪俸,爹娘可以凭此和街头巷尾的人家炫耀。而我?不过是一个赚钱的工具罢了!一个父嫌母弃的工具!”
赵珀怔住了。
现代社会她没有经历多太多男女不公;原主父母慈祥亲切,家中又只有女儿,她从未接触过如此重男轻女的家庭。
“离开那个家,好么,隽柳?你养了他们那么多年,已经足够了。你还是住在赵家,或者你想另买宅子,都可以。你现在完全可以养活自己的。”
“哪有未出阁女儿独居的?”
“隽柳!”
“掌柜!父母养育之恩不可忘!我身为女儿,能帮到家里,是莫上的荣耀。现在能帮家里,岂有不帮之理?!”
赵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
饶是隽柳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人,骨子里被浸上了男尊女卑的思想。
而自己,能做什么呢?
赵珀注视着眼前人,真挚地说:“隽柳,我愿意支持你的决定。但是,答应我,对自己好一点,可以么?”
隽柳一愣,偏过脸去,沉默不语。
和宋玠坐在回宋府的马车里,赵珀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一言不发。
宋玠看她如此,轻叹一口气,问道:“你听说甘隽柳的事了?”
“你早就知道了么?”
“是。你也别太伤心。”
赵珀轻轻摇头:“有伤心,也有疑惑、震惊、无奈……很复杂。我从前就知道男尊女卑,但是这次……”她苦笑道,“真是过于深刻了。我尊重她的选择,即使我不理解。她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会尽力的。”
“她能遇到你,还是很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