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失去这个机会,明天一早敌人发动新一轮进攻后,自己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
他走在搬运队伍的最后,借着小便的机会,躲进了林子里。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找他,就疯了似的跑起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说:俺不能死,死了就见不到爹娘了。这时他又一次想到了于英。
他一路疯跑着,跌倒了,再爬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天亮的时候,他的身后隐约传来枪炮声。他知道,新一轮战斗又打响了,他却活着,走在一片树林里。他估摸着跑了十几公里后,终于放松下来,一摇一晃地向前走去。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动静,那是人发出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躲在一棵树后。那人近了,也是摇摇晃晃地走着。待他发现那人时,那人也发现了他。俩人相隔不远,对望着。那是敌人的一个逃兵,身上什么都没有带,赤手空拳地立在那儿,但那身军装却掩不住他的身份。
俩人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都沉稳下来,也同时意识到了对方逃兵的身份。
那个逃兵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见多识广地说:兄弟,现在咱们都一样,你不是红军,我也不是湘军,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活命。
他长吁了口气,靠在一棵树上。逃兵走过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一边掏出烟来吸,一边眯着眼看他:兄弟,哪儿人啊?是回家还是另谋出路哇?
他指了指前面,那是江西的方向,嘴上说着:回家。他逃出来就是想回家,照顾年迈的爹娘。
逃兵甩了烟屁股道:还是你好啊,有家能回。我不能回去,回去还得被他们抓回来。得,我跟你走,走哪儿算哪儿,有口吃的,能活命就行。
张广文在前面走,那人在后边跟着。一路上,他说得少,那人说得多。从理性上讲,他不戒备那人;可在心里却无法接受,昨天他们还面对面地厮杀着,现在却走到了一起,共同的命运就是逃亡。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个人。
那个逃兵天生就是个碎嘴子,仿佛不让说话,就是不让他呼吸一样。他一刻不停地说着。他说他的家在湖南,当兵三年中,跑了三次,被抓回来三次。他是机枪手,在这之前就和红军打过仗,是围剿红军。这次也是围剿红军,却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打得太凶了,死的人也太多了。他害怕了,所以跑了出来。
逃兵机枪手的身份一下子触动了张广文,哥哥就是死在敌人的机枪下,衣服被穿了一个大洞,哥哥在死前,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哥哥是在五岭峰的战斗中牺牲的。
他立住脚,盯着逃兵问:你在五岭峰打过仗吗?
逃兵怔了怔,似乎在回忆,但很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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