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自己所言——

“实不相瞒，我做这山贼，也属走投无路。当年我逃出白县，已是家破人亡，一心只想报仇。后来得知那狗官竟升迁到洛县做了青州同知，我便也来到了洛县，打算伺机报复。正巧寻着一条出路，便是听说洛县与白县交界处匪患猖獗，由此我暗中召集了一些弟兄，投靠了斧头寨。起先只是暗地里与那狗官作对，给他点儿苦头吃，待我们在此处扎稳根基之后，我便打算对狗官进行彻底的报复……”

“所以万扬州的女儿，周夫人便成了你的首要目标？”虞苏七拦口道。

“不错，”高老爷直言不讳，继续道，“我也知道自己祸害百姓，罪孽深重，不求苟且偷生，但既然这位公子话说到这里，我只求事情结束之后，公子能设法放我的弟兄们一条生路。”语毕，高老爷竟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拜托了。”

“你放心，”澹台峄还未表态，虞苏七倒是赶紧接过话来，“他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便能够做到。”说这话时，虞苏七却是迎着澹台峄的目光，她在劝慰高老爷，亦是在寻求一个对自己的信服肯定的答案。

澹台峄感受到了她眸光中的坚定，虽不言语，却轻点了点头，他这次没再忽视虞苏七炽热的目光，而是一直朝着她的方向，直面她流露的一切情感。

“多谢。”高老爷紧紧抱拳，迟迟不肯抬头，简短的两个字却饱含着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他浑厚的声音止不住的微颤，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最终，高老爷决定随澹台峄与虞苏七下山。

只是在下山之前，澹台峄单独与高老爷说了几句。关于三年前指使万扬州用囚犯试药，其原委与事件背后的人，这些情况高老爷确是一概不知，因此澹台峄便也没有多问。不过对于这方面的考虑，虞苏七没有想到这么多，她现在关心的，是能否顺利的结束眼下这件事。

因山寨中还有诸多事宜需要交代，高寨主和虞苏七约定明日下山与他们会合。准备下山时天色已晚，寻着高寨主指的近路，讨了个火把，两人便开始回程了。

虞苏七双手举着火把，与澹台峄并肩而行，但虞苏七故意将火把立在中间，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便需隔开些，不用看见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周身的压迫感也减轻了不少，虞苏七顿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下来，但这样的状态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走了许久，两人都一路无话，萦绕在耳畔的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虞苏七和来时一样，只顾着低头看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而虞苏七虽然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内心却还是有些煎熬。

总觉得有些尴尬——虞苏七内心在暗暗的别扭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唯恐避之不及，但又有些心痒难耐，两人之前也有过不少独处的时候，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默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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