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撞上了博雷纳——虽然那最近同样忙得屁滚尿流的国王很可能是故意让他撞上的。
“真巧!”
博雷纳夸张的大叫至少把他从阴郁的泥沼中拉了出来,让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个光秃秃的花园真是个让人放松心情的好地方,不是吗?”博雷纳热情洋溢地叽里呱啦,仿佛压根儿没有留意到他难看的脸色,“你会觉得,‘天哪!如果这样的花园都值得被巴拉赫伟大的城主大人所欣赏,那我所做的那些蠢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嘛。’”
“……可不能因为克罗夫勒大人不在这里就这样诋毁他最喜欢的园丁啊。”埃德振作起来,故意放低了声音,努力配合。
博雷纳大笑起来,抬头揉了揉他无精打采的灰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不把它当回事,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他说。
他并不多问,埃德反而更有倾诉的欲·望。思量再三,他没有说出具体的内容,只是告诉博雷纳:“我们……我,奈杰尔和奥格罗,有了一点争执。我们对某些事有些不同的看法。”
“啊……‘不同’。”博雷纳拖长了调子,有点漫不经心:“我跟伊森就总有许多不同的看法,如果实在没法儿达成共识,谁都不肯妥协,大不了也就是他干他的,我干我的,看谁能胜过谁而已。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事实上,许多‘不同’,并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也不是一定就得非此即彼。它们相互碰撞交汇出的复杂结果,才是这个世界如此精彩的原因——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再说,在你们的‘不同’之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吗?”
埃德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还是有的。”
至少,他们都希望能让这个世界继续好好地存在下去。
“顺着维因兹河向北,在离巴拉赫不远的地方,你能看到弗兰河汇入维因兹河中。”博雷纳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讲个故事:“那条河从群山和森林里流出,沿途少有人烟,河水清澈无比,在维因兹浑浊的河水里冲出一道极其明显的痕迹。但清也好,浊也好,所有的水流最终还是融为一体,奔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终点。你可以称其为同流合污,也可以称其为……净化。如果你足够强大,就能够改变整条河流,而如果你非得自己冲出另一条河道,反倒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当然,也有可能成为另一条生命之河。”
埃德的眉心苦恼地拧起来。他觉得他真的需要一点认同……或一点建议也好,博雷纳却只是给他摆出了许多可能,让他更加难以决定。
他欲言又止,国王陛下却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晃晃悠悠地走开,没再管他。
“别人的建议”可以是良药,也可能是毒药——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