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听寒微微向后靠在树上,头微微上扬,一双透净的眸子承住了蓝天白云的倒影。
云想衣突然想知道,如果这个男人没有双目失明,那这双眸子,该是怎样的光彩夺目呢?
“尸骸蔽野,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这句话,从来都不是史书上的夸大其词。”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楼听寒的语气一直都是这般淡淡的,配上那温润的嗓音,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若细细想来,这人无论何时何地,语气都是这般,片刻不曾变过,这又是多深的城府,才能做到这点?
云想衣微微皱眉,或许也正因为楼听寒永远这般不行于色,才让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对他放下过戒备。
“王爷宁愿承担恶名也要除掉叛臣奸佞,也是为了不重蹈覆辙?”
闭了闭眼,楼听寒道:“你知道一个孩子看到血流漂杵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恐惧?”
淡淡一笑,楼听寒摇了摇头,“那时候,你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了,你只想活着。”
“当年,是我爹从死人堆里捡到了我,可是我那时年幼,除了尸横遍野,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闻人丞相?”
点了点头,楼听寒继续道:“后来我曾问过我爹,为什么只救了我,没有救我娘。”
顿了顿,楼听寒继续道:“我爹说,那时他其实就是要去救我娘的,可是他去晚了,我娘咽气之前把我托付给他,从此他便把我当作亲子,既当爹又当娘,辛苦十七载把我养大成人。”
云想衣没想过原来楼听寒身世竟然如此凄苦,如今却似乎也有些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闻人丞相高义,令人佩服。”
不想让楼听寒陷入往事,云想衣便想要转移话题。
楼听寒心生七窍,如何不明白云想衣的意思。
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无妨,这些往事在大燕从来不是秘密。”
云想衣笑道:“即便不是秘密,我也没有把人家伤口扒开看的癖好,只是王爷如此多谋善断,倒是让我更好奇闻人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云叔父在云府就没有提过往事?”
云想衣撇了撇嘴,“我出生十七年他有十六年不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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