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楼听寒继续道：“活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他的苦衷和不得已。”

“你呢？”

见楼听寒一愣，云想衣继续问道：“你的苦衷和不得已，是什么？”

许是这温泉太暖，熏的人神经不那么紧绷，又或许是感情积压在心里太久，面对自己心悦之人怎么都藏不住，楼听寒微微仰头笑的有些无奈，温润的嗓音在这落着雪的温泉边上似乎也有些失真。

“从小我就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将来太子登基后辅佐太子安定天下。”

“我手上的杀业太重，这双手直接，间接，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有死有余辜的，也有无辜的，太子必须是一个明君，仁君，可太过仁慈必然坐不稳江山，我，便是那个恶人，我要替太子扫平阻碍，我是那把悬在一切有异心的人头上的利剑。”

低头苦笑，楼听寒继续道：“我的辅佐，本就是以牺牲自己成全太子为最终目的。”

复又抬头“望向”云想衣，楼听寒淡淡的道：“这便是我的责任，我能扛得下江山，但我却给不了心中那个人幸福，她的一生，我负担不起。”

“她是我唯一的光，我怎么能把她拉到这无间地狱呢？”

那双清透的眸子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云想衣却仿佛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什么。

偏头笑了笑，云想衣道：“那你问过她吗？她是怎么想的？”

楼听寒顿了顿，一时觉得喉咙有些紧，让他不由得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而后缓缓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

话一出口，四处一片寂静，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过了很久，楼听寒仿若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心跳仿若在耳边敲响的鼓点，让他这本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难得的紧张。

半晌，云想衣轻笑着开口，“能有大燕人人敬畏的贤王作陪，似乎十八层地狱走一遭也不算难事。”

楼听寒是当真惊讶，甚至都忘记掩饰自己的表情。

须臾，似是不确定一般问道：“你可知我问的究竟是什么？这不是偶尔的阴谋阳谋，也不是诡谲莫测的江湖，我求的，是一辈子。”

云想衣看着楼听寒，勾唇笑笑，“一辈子太久。”

见楼听寒明显迟疑的神情，云想衣继续道：“当然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云想衣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仍坐在石头上“仰望”着自己的人，这一刻，楼听寒平日里的伪装尽数褪去，只是摆明了要等云想衣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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