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道了燕悲雪的身世,顾浅情却从未怪过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城府极深,她只觉得心疼又自责,若是自己再细心一些,早些知道这孩子心里的苦,也许这孩子性子也不会养的这般冷淡疏离。
“起来吧。”
“师父……”
“出身如何,不是你能选择的,但今后的人生却是你能够选择的。为师不知道你母妃是如何与你说,她当年远嫁楼兰的原因的,但我相信你自有自己的判断。”
“悲雪,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信你。”
燕悲雪从来不知道原来眼泪竟然是这么滚烫的。
师父说,她信自己。
连亲生母亲都不信自己,可师父却信自己。
还是在刚刚看到自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的情况下……
双膝在地上跪着膝行到顾浅情面前,环住顾浅情的腰,像小时候一般将自己埋在师父怀里,燕悲雪只觉得活了二十几年,也只有在师父身边,自己才能得到片刻宁静。
抬手轻抚着燕悲雪的发顶安慰,顾浅情一直都相信,这孩子本性是良善的。
“好孩子,师父不会逼你。”
环在腰上的双臂紧了紧,顾浅情感受到怀中徒儿在微微颤抖着,只觉得更是心疼,眼泪也止不住掉落。
这孩子从小受了这么多委屈,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心里得多苦啊!
许久,燕悲雪收拾好情绪抬头看向顾浅情。
“能不能……留我母妃一命?”
他眼眶已然泛红,顾浅情心疼的替他擦了擦泪。
“陛下本就没想赶尽杀绝,若你外公没有谋反之意,陛下也不会出兵的。”
“当年陛下被你母妃陷害险些身败名裂,最后也只是让你母妃远嫁留了她一命,就是在顾念血缘之情。”
伸手把燕悲雪扶起来,顾浅情看着这个如今已经需要自己抬头仰视的徒儿。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是吗?”
经过刚刚情绪的失控,如今燕悲雪又变成了那个冷淡到近乎冷漠的人。
“外公这一战,本就没有胜算。”
话落,燕悲雪看着顾浅情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