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茫茫的雾谷里，百千条林间小径终究汇聚成一条宽广石道。</p>

道上，有四蹄踏踏，有双脚蹒跚，亦有腹足蜿蜒……</p>

各类的妖魔鬼怪在道上默默前行。</p>

李长安与燕行烈两人混在其中，泰然自若，好似浑然不知，若是不慎暴露身份，便会被群起而攻，甚至分而食之。</p>

前方愈加宽广平坦，雾气似乎薄了许多。</p>

道士瞧着周边千奇百怪的妖魔，寻思着都是些什么种类。</p>

忽的。</p>

“这位小哥儿，你变化得真像人啊！”</p>

头顶突然响起一个沙哑声音。</p>

道士略微退后，仰起头，但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在枝丫上吐着蛇信，她长长的脖子在树干上盘转几圈，最终接在道旁一具干瘪躯体上。</p>

这是什么鬼怪？说这话又是何意？</p>

道士隐隐觉得周遭气氛有些不对，他不动声色稍一打量，赫然发现，这道上的群妖不知为何停下了一部分，眼神灼灼全都望向了自己。</p>

难不成……燕行烈已悄然握住了剑柄。</p>

道士却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抬头笑道：</p>

“谬赞了，常在人间行走罢了。”</p>

“哎呀，你这人话说得真好。”</p>

那老妇妖怪咯咯怪笑，长长的脖子慢慢缩回去，放着手脚不用，却用嘴从身上叼出团物件。</p>

“想必对人的东西了解得很吧……你晓得这衣服怎么穿么？”</p>

这妖怪抖开物件，却是件红绸长衫。</p>

道士愕然。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妖怪手里都摆弄着乱七八糟的衣物，眼巴巴瞧过来。</p>

是了。</p>

他恍然想起临行前，马三说那山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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