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雾气稀薄的地方,累累松柏苍翠欲滴。</p>
…………</p>
一片郁郁的松柏林中。</p>
老兵无言地伫立在一排墓碑当前。</p>
许久。</p>
他才指着其中两座石碑说道:</p>
“这是家父与家母。”</p>
“我离家之时,他们正当壮年。我总说,我都已经垂垂老朽,两老想必也辞世多年,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在床头尽一份孝心,在生前见上最后一面。但心底里,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当我回到家里时,会不会有两个比我这老朽更加老朽的人在等着我呢?两老平日里惯爱积德行善,未必不能长命百岁。”</p>
说完,摇头失笑,好似在笑自己的“贪得无厌”。他走了几步,又指着另外两座墓碑说道:</p>
“这是舍弟夫妇。”</p>
“我离家从军之时,舍弟还是垂髫小儿,一天到晚总爱追着羊家的丫头转,没成想还真成了夫妇。我那时候总爱拿这事儿逗他,不过看着他们,就想起了我与……算了,说这个干什么?我以前总是想,要是我能回家,唯一认得我的亲人,大概也只有这个弟弟了吧。没成想……”</p>
话语徒然化作一声叹息。</p>
他又转到下一座墓碑当前。</p>
“这是我那未曾谋面的侄儿。”</p>
“泾原兵变之时,我随军北上靖难。那时,我与家人的音信尚未断绝,舍弟托人为我送来喜讯,说我严家后继有人,弟媳生下了一个侄儿。我当时还特意买了一面拨浪鼓,想着打完这一仗,就回家将鼓送于侄儿作周岁礼。谁知,这一去,就是辗转半生。”</p>
他注视着墓碑,上边长满了青苔,字迹也因常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模糊许多,看起来,比先前几座都要残旧。</p>
“我原想着,我都已然老朽,侄儿也已然长大成人,这鼓也就送不出了,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个念想。没想到……”</p>
他长叹一声,从怀里取出面拨浪鼓放在墓前。</p>
“还是用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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