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人家，富各有各的富法，穷却大抵是一个样子。</p>

譬如家徒四壁。</p>

譬如食不果腹。</p>

譬如人家的媳妇儿生产后，喝的是鸡汤，吃的是鸡子，你家就只能熬一碗稀粥了事。</p>

千恩万谢送走了产婆。</p>

王婆喜滋滋抱着刚出生的孙儿，坐在廊下，像是抱着个稀世珍宝。</p>

瞧这皱巴巴的小脸，多像她那死去的老头；瞧这小鼻子、小眼儿，多像她那外出未归的儿子。</p>

“祖宗保佑。”</p>

“有后啦！有后啦！”</p>

她脸上的欢喜简直抑制不住。</p>

“从水镜真人那里求来的‘求子符’真真管用。”</p>

“等明日老母鸡下了蛋，家里的鸡子就有十枚了，整好去集市换了铜钱，再去上柱香还个愿哩。”</p>

她如此寻思，满怀着欢欣雀跃。</p>

然而。</p>

这点欢喜转眼就被打扰了。</p>

“婆婆。”</p>

旁边的茅舍里，刚刚生产完的儿媳呼唤着，声音怯生生的。</p>

王婆一张老脸立马绷了起来，不耐烦道。</p>

“作甚？”</p>

“我饿咧。”</p>

“不是才吃了碗粥么？”</p>

“饿得烧心哩。”</p>

要是搁往常，儿媳这般“不懂事”，她老早就一顿打骂过去了。</p>

可今天，看在儿媳刚生完孩子的份上，她还是一边嘀咕着，一边去刮了刮锅底，盛了半碗粥端进了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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