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奇怪？”</p>

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他转过身来就要破口大骂，可谁想居然是李长安，赶紧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p>

“胡言乱语而已，道长不必介意。”</p>

“不。”李长安却仍旧追问，“捕头请直言。”</p>

齐捕头瞅了道士一眼，瞧着神色确实别无他意，便坦然道。</p>

“鄙人早年间不吃这口皇粮之时，在山林里捕猎为生，时常见得被猛兽所杀的尸体，无论人畜，被首先啃食的通常都是内脏。可这妖怪偏偏吃光了血肉，特意把内脏留下……”</p>

他呵呵笑起来。</p>

“不过妖怪又不是野兽，怎可用野兽的道理来揣测？”</p>

齐捕头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长安心里却萦绕不去。</p>

妖怪不是野兽？</p>

的确。</p>

可方才这俎鬼狂乱混沌的眸子仍历历在目，与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p>

根据俎鬼的天性，吃掉尚未腐烂的尸体，想必是饿到了极致，可即便如此，它仍旧把内脏留下并好生放进陶罐。</p>

这是要留给谁？或说，供奉给谁呢？</p>

李长安心中微动，望向门外云翳浓重的夜空。</p>

今夜。</p>

格外昏沉。</p>

…………</p>

昼夜更替。</p>

天地间的光突兀晦暗下来，好似直接由白天转为黑夜，全然抽离了中间的暧（和谐）昧黄昏。</p>

这倒也不是错觉。</p>

是恰巧聚来一片雨云，笼罩了潇水城，隔绝了西天的残光罢了。</p>

所以，入夜不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