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无其事地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该撒娇的时候,却像个闷葫芦。伤势未愈怎不告诉我?”</p>
委屈涌上她的双眼,脸埋在软枕中,渐渐濡湿一片。</p>
治伤很疼,比淤积在胸间不去理会的时候要疼得多。原本它只是淤堵在那里,略有一点闷,疼也是闷着疼,不显山不露水。</p>
不像此刻,闷积在深处的沉疴全部袒露出来,一点点拔除,疼得尖锐分明。</p>
此刻她已说不出话来,她伏在有些湿凉的软枕上,微弱地喘息着,像一尾搁浅的鱼。</p>
她不知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p>
睡梦中全是他带给她的疼痛,很真实,很有安全感。至少她清楚,这份疼痛不是伤害,而是治愈。</p>
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听到他在耳畔低沉絮语。</p>
“阿青长大了,不过还不够。再懂事些,我会更喜欢。”</p>
“阿青,我待你,已是仁至义尽。”</p>
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战栗了几下,像是在回应他。</p>
*</p>
宁青青醒来时,发现身体有些虚弱,胸腹之间沉疴散尽,一片空空茫茫。</p>
她探了探身边,床榻是冷的。</p>
谢无妄已离开多时。</p>
视线一转,看到他的剑、法衣和乾坤袋都放在床榻旁边的精致木台上。他把蘑菇也挪了过来,它被喂过了,此刻精神饱满,正懒洋洋地摇晃着帽子,和那几件灵宝鸡同鸭讲地玩耍。</p>
一派岁月静好。</p>
她缓缓起身,把他的仙剑搬过来,横于腿上。</p>
他的剑名叫‘龙曜’,通体乌黑,极沉,就连剑身也纹满了古朴的焰痕。它煞气极重,据说被谢无妄斩杀的妖兽,兽魂全都拘在剑中。龙曜一出,三界无人不胆寒。为了照顾旁人的情绪,谢无妄极少在人前令凶剑出鞘。</p>
不过和宁青青在一起时,这把剑乖觉得不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