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即便此刻宁青青暴-露‘真面目’对他出手，伤他，夺他道骨，他的心情恐怕也不会如此复杂和惊悚。</p>

“……”</p>

宁青青觉得谢无妄好像在生气。</p>

他一扬手，把她的蘑菇扔了回来，用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我的乾坤袋在你脚边，帮我取一件衣袍。”</p>

他身上那些虚弱不翼而飞，虽然脸色还是惨白得吓人，但套上完美虚伪的外壳之后，再没有什么能够伤得到他。</p>

她耸耸肩膀，躬身拿起了那只纹着暗金色竹叶纹的乾坤袋，探进灵力菌丝。</p>

“……咦？”</p>

她原以为他的乾坤袋也会乱七八糟，没想到里面竟是十分齐整。</p>

衣袍、灵宝、丹药，分门别类，特意摆成了一模一样的长度和宽度，一眼扫过去，好像一道道整齐致密的菌丝。</p>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p>

没想到，连看不见的地方他都要打理得这么清爽。他这只蘑菇，一定是最最克己自律的蘑菇。</p>

谢无妄接住了她偷瞄的视线，他略有一点无奈地摁了下眉心，叹道：“我没动过里面的东西，不用翻来覆去地倒饬。”</p>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有一点……怪癖。她总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极其整齐，他偶尔弄乱一些，她立刻就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专心致志地将它们复归原位。有时候她睡到一半，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也会从床榻上爬起来，游魂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将上榻之前弄乱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p>

连扔在榻下的鞋，也要对得整整齐齐。</p>

她最爱倒饬的便是他的乾坤袋，里面东西多，如果他不制止她的话，她可以翻来覆去地折腾上一整日。但很奇怪的是，她自己的乾坤袋却乱七八糟从不整理。</p>

宁青青无辜地眨眨眼。</p>

二人对视片刻，谢无妄忽地轻笑出声：“自己的乾坤袋乱成狗窝，见天就折腾我这几样东西。什么毛病。”</p>

最后一句像是教训小辈一般，尾音却有一点轻飘，又像是宠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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