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手里的锁，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湿润的雨水与青草气息，瞬间冲入她的鼻端，她回到了那有着连绵雨水的春日山林、阳关灿烂野花烂漫的湖泊边、冬日安谧的水泽草棚里。

这熟悉的气息令她感到无比安心，仿佛回到了家。</p>

她以为自己没有家，现在才发现，原来家的气味早就在他这里鲜明起来。</p>

沼泽怪物比她高大许多，她抓住他的手喊他可爱的时候，他弯下腰凑近她，用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甚至主动把脸凑到她颈边靠着。

这是冬天时养成的习惯，他喜欢挨着她。</p>

梅栗抱着他湿润的头发，看着他扭曲不似常人的身体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心底满是怜爱和莫名激动。

“你走了这么远的路……”

“你真的过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p>

被带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他，又很担心他像以前那样孤零零待着，以后再也没人看到他理会他。</p>

她已经万分确定，自己在爱着他，就是一个人类爱另一个人类，一只鸟爱另一只鸟那样。</p>

“你能明白吗？”梅栗紧紧抱着那颗凑到自己面前的灰色头颅，吐出一口气，“你应该是不懂的。”</p>

但是。</p>

她捧起沼泽怪物的脸，在他湿冷的灰色唇上亲了一下，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就算你不懂，你也已经在爱我了。”</p>

他早就在用他的方式爱他了。

从那一棵长在他身上的树莓结果时就开始了。</p>

她的眼神那么柔和，却藏着将要下雨的铅灰色阴霾，那里面藏着的雨水，几乎要滴下来。沼泽怪物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把提了一路的灯拿出来小心放在梅栗面前。</p>

梅栗才注意到他还带了个灯，想起来从前好几次忙乱中把提灯落在旷野，都是他送回来的，抱着那盏灯笑了下。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她开了个玩笑，慢慢收敛起笑意，摸摸那盏灯，“是从家里带来的吧。”</p>

那里已经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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