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思维清晰、口才不弱,什么时候给你一鞭子,什么时候再递上一颗糖,他要左右你的恐惧和心虚,左右你的胆颤和心惊,只要坏了人的底线,你就不得不依着他的想法来思考后果。</p>
“陆副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苏小将军会去做什么。”白面书生摇头晃脑的,落叶下夕阳渐暗、鸟鸣静深,在他看来,陆以蘅不过是个十六的姑娘家,朝廷里的心眼何时变得如此大,竟派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人来剿这十万大山里盘踞多年的贼寇,简直异想天开。</p>
只是——这小丫头单枪匹马闯到顺宁府上提刀斩了西川侯的事的确叫人瞠目结舌。</p>
从张知府战战兢兢的话语中,这不按理出牌的小姑娘反而成了个棘手货——</p>
棘手?</p>
白面书生可不觉得。</p>
再聪明,还不是手下败将穷途末路。</p>
他踱着脚步悠哉悠哉,折了头顶的树叶:“苏一粥定会下山求兵求援,而且绝不会找莫何顺宁府的人,”这白面书生微微眯眼,若他记得没错,苏一粥年幼时就曾流落于顺宁,因为南城的商户被贼人所屠,这小乞丐就跟个疯子般乱刀砍死了其中一个贼匪,小小年纪爱憎分明又不惧生死,“本官突然很想看一看,他跪地求饶的样子。”</p>
好像这一场剿匪,从来不是朝廷想要收拢的渔网,而是多年前的阴谋再一次轮回。</p>
如今剿匪的大军被打的七零八落,看看那些意气风发想要建功立业的小将军们现在的窘迫处境,接下来的好戏还没有开场。</p>
这白面书生显然在匪贼中的地位不低又是府衙搞职,兴许早年也是个小贼寇,步入官场让他习惯了这一手遮天和钱权交易的妙处。</p>
城寨之内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响和回应,那陆副将看起来很是沉得住气。</p>
天色渐暗扎营驻寨,篝火在山林中燃起,星星点点的,在苍穹之下望去才能知晓究竟是多少的贼人将整个城寨团团围成了一圈,从前营到两侧风哨——</p>
插翅难飞。</p>
“这都两天过去了,寨里还没有动静,咱们何不直接攻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尽。”草莽汉按捺不住摩拳擦掌,前两日与所谓的“剿匪大军”酣畅杀了个快意,起了性子就难收,更何况,朝廷派人给他们招的麻烦趁早收拾了好。</p>
“急什么,”白面书生歪了歪嘴角,似是鄙夷着这些匪徒的急性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