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杀了人的恶鬼,而怀中的人半身如同在血水里浸泡过的可怖。</p>
老妇人慌得尖叫起来,她认出来了,这是魏国公府陆家的小姐,听说陆家大少爷入了狱有不少的罪状都在待审闹得是全城沸沸扬扬,今儿个国公府正遭查抄——哎哟,不得了!</p>
闲事谁敢管,这陆家不详,遭了厄运,谁沾上谁就得有血光之灾,艰屯之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p>
呯——几乎在陆以蘅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医馆大门已然紧闭,她倒抽口气,抱住陆婉瑜的臂弯酸痛到麻木可半分也不敢松懈,咚咚咚——咚咚咚——</p>
开门、开门啊——你们救救她,求求你们——</p>
求求你们——</p>
陆以蘅哭喊的声音好像夜里垂死挣扎着哀嚎的小兽,从放生到悲鸣,渐渐没了声息,只剩下嗓子眼里的呜咽混着血泪自己吞下。</p>
“求求你们……”她跪在门口,看着悬壶济世的四字匾额,就这样明晃晃的刺痛浑身的血肉。</p>
可是,无人应答。</p>
盛京寂静空洞的就好像是一座躯壳空城。</p>
“……阿蘅……”陆婉瑜张着口,别再找人了,贪生怕死、趋吉避凶皆是本能,可是嘴角被陆以蘅的指尖捂住。</p>
她不要听也不想听,陆婉瑜毫无力量的手指不知为何能够死死拽住她的衣袖,,陆以蘅不敢低头去看,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从自己的亲人身体中流淌出来,止不住——就好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在悄然消失。</p>
只要有人,哪怕只要有一个人,来帮帮她——帮帮他,无论是谁都好。</p>
可是,没有人。</p>
陆婉瑜感觉到身体的颠簸时陆以蘅脚步不稳连小石子都能叫她错乱了心神,酸疼的腿脚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跌撞踉跄。</p>
血,流淌了一路,噗通,陆以蘅终于走不动了,瘫软着身体坐在街角动弹不得。</p>
陆婉瑜眼前灰黑带着不由自主的抽*搐,从陆以蘅身体上传来的温度转瞬即逝:“……阿蘅……”她嗅到了小妹的呼吸,听到了小妹的啜泣,还有眼泪,滚烫滚烫打在脸庞,陆婉瑜却不觉得痛也不觉得悲,有那么一瞬,她想笑一笑,最后笑一笑,“以后……你、你不用那么……辛、辛苦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