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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髻丫头将被褥重新掩好,摸了摸陆以蘅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热,这才安心的端上刚熬好的薄粥,她贴心的舀着汤勺怕烫嘴的吹了吹:“你额头撞伤了一直在流血,幸好我家还留存了止血的草药,你哥哥也受了伤,不过……”</p>
陆以蘅一愣打断她:“我……哥哥?”她没明白。</p>
“是呀,”小丫头未察觉她神色有变,将汤勺递送到她唇边,“你们运气真好,前两年有个修堤的河工叫大水冲走,全村人寻了七八天都找不到呢。”河工的家人哭的死去活来却连个尸首也看不到,这回救上来的两人定是被前几日那场山洪冲到三川河段进了旻江,奄奄一息竟还没有死,男人的手里缠着一段花色襟带,正是这姑娘衣衫上的,“还烫不烫?”</p>
双髻丫头的汤勺触到陆以蘅苍白的唇。</p>
哐当——</p>
粥碗因那姑娘突如其来的推拒打翻在地,陆以蘅就如同一只担惊受怕的兔子般几乎是从床榻上弹跳起来,小丫头猝不及防被热粥烫了一身。</p>
“他在哪儿!”病姑娘双眼惊恐怒睁,明明应该只有她一人被冲下河段,那另一人——另一人是谁,她其实很清楚却不敢想也不敢置信,陆以蘅掀开被褥,噗通,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在地爬不起身。</p>
她扭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右腿支着一片薄木板绑着厚厚的绷带,她无法曲腿、无法站立,脚踝触地的压制重量令整条右腿疼痛的如同千万蚂蚁在啃食骨髓。</p>
陆以蘅咬着牙低呼。</p>
“他在哪儿?!我……我要见他!”她不问自己这条腿怎么了,满心满脑只想知道那个男人究竟受了什么伤,她的指甲在山上攀岩时早已被撬的血肉模糊,如今摔得肘骨生疼鲜血淋漓,她站不起走不了就拼命拖着这条无法动弹的腿朝前一步步地爬,原本苍白的脸更是失了血色像地府里钻出来那面目狰狞的恶鬼,“我要见他!”</p>
她声嘶力竭的模样吓坏了双髻小丫头。</p>
陆以蘅似感觉不到疼痛,包扎好的伤口裂开斑斑点点的血迹渗,口中的呜咽变成了某种仓皇的泣鸣,不知是因为浑身上下的神经刺痛还是因为这无能为力的身体,所有的情绪力量结束在疼痛迸发的终点,她的死撑挨不住虚弱身体的承受,嗓子眼里的腥味上涌而来,情绪的激动令她无法克制喉口。</p>
呕,吐出的黄疸水里带着血丝,陆以蘅筋疲力竭地晕眩沉睡。</p>
小屋内充斥着草药熬煮的苦涩气息,淡淡的血腥一直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