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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歪,烛泪撒了一手背,又溅到身契上一点。</p>
阿芙倒没觉得手疼,只觉得诧异,婉婉是叔裕的妾?她只知后院那两个被他挪去融夏院的,竟不知婉婉也被他纳了....</p>
阿芙并不认得换作“明鸳”“清雁”的两位,是以对她们也没什么太多愤恨;可是她与婉婉朝夕相处这么多日,骤然知道这....</p>
她几乎能够想象叔裕当时急色的样子,让她凭空都觉得恶心。</p>
而他竟然还能将妾室送与小厮做妻子......</p>
阿芙干呕了一下,一半是因为有孕,一半是因为心头堵的难受。</p>
她吹了蜡烛,坐在床上,默默回想从前。</p>
其实这段日子她觉得她已记起了很多东西,往往是叔裕一提,她便大概知道了,或许是先前大夫说的脑子里的血块消了些。</p>
但她只是懒得去想,觉得没什么值得记起的。</p>
阿芙现在怀疑自己只是不敢。只是不敢去揭开现在生活的华丽幕布,不敢去看背后的一片狼藉。</p>
她静静回想,她想起出嫁时候耳边翠绿绿的传家翡翠,想起那晚与晋珩哥哥相见那晚蓝盈盈的月光,想起她坐在院里桂花树下等着夫君回来,而他捧起她散落的长发,笑着轻嗅,然后抱起她入房.....</p>
有很多事她记不得了,可是她还记得那时心中的落寞和孤苦。当然,快乐她也记得,只是远远不如那些难过的时刻刻骨铭心。</p>
阿芙反省自己,这半年是真的快乐吗?还是只是如第一次成亲时那样,觉得嫁了也就嫁了,不高兴也要高兴起来.....</p>
哪怕是这样的时刻,她也觉得,最近半年是开心的。</p>
可是攥着手中薄薄的身契,阿芙的心,沉的喘不过气来。</p>
她一夜无眠,脸色憔悴如鬼,把早起给她梳头的元娘吓了一跳:“姑娘,昨晚睡得不好?”</p>
阿芙有气无力:“鬼压床了。”</p>
元娘不语怪力乱神,便闭口不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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